翌日,朔风城在朝阳中醒来,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焦糊与血腥气息。
斥候衙署内,一夜未眠的林烽,眼中虽有血丝,精神却异常矍铄。
他正听取着各方汇总的审讯与清查结果。
“……都尉,槐娘伤势过重,军医说恐难熬过今日,但她昏迷前,含糊吐露过一个词,‘鹄首’。”老刀低声禀报,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与兴奋交织的红光,“王横倒是撑下来了,但嘴硬得很,只承认收了狄戎的银钱,替他们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其他一概咬死不知。不过,从他身上搜出的半块玉珏,经查,与年初靖州进贡的一批宫中用玉,形制纹路极为相似。”
“靖州……”林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这已不是第一次将线索指向靖州。靖州地处西北边陲,与狄戎接壤,民风彪悍,商路复杂,历来是各种势力渗透、走私的重灾区。
林烽沉默片刻,目光锐利:“黑风峪那边呢?”
“狄戎狼骑残部已退入峪内,我军斥候尾随探查,发现峪内确有隐秘小径,可容单骑或双骑并行,但地势险峻,大军难以快速通过。昨夜狼骑偷袭,应是精锐小队轻装简从。峪口外松林中,发现他们遗留的营地和大量马蹄印,人数约在五百左右,应是接应之兵,见偷袭失败,也连夜撤走了。大帅已加派兵马,封锁了黑风峪所有已知出口,并派工兵设法破坏那几条隐秘小径。”
“做得不错。”林烽颔首。
昨夜一役,虽未竟全功,但已是难得的大胜。足以让狄戎短时间内不敢再轻易打朔风城的主意,也为清查内奸、整顿边防赢得了时间。
“将所有口供、物证整理成册,尤其是涉及靖州玉珏、精良军械来源的线索,重点标注。俘虏分开关押,严密看守,尤其是槐娘和王横,不惜代价也要撬开他们的嘴。”
林烽挥挥手,老刀等人领命退下。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空气涌入,带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也稍稍驱散了一夜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