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今天演习时,他带的左翼小组那个失误。
如果当时蓝军指挥官心狠一点,抓住那个破绽反扑,可能就不止判二十一个“阵亡”了。
“怕死吗?”赵海川问。
“怕。”高胜老实说,“但更怕死得没名堂。”
“那就争取不死。”赵海川把碗扣在石头上,“把鬼子弄死,咱们活着回来。”
他说得轻巧,但高胜看见他握碗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高胜就醒了。
他坐起身,听见营房外有很轻的动静。
从窗户缝往外看,薄雾里,叶清欢、雷铭、林书婉三个人从教官宿舍出来,都换了粗布衣裳,背着不大的包袱。
沈醉从营外方向走来,也是一身便装,像个早起赶路的货郎。
四个人在营门口低声说了几句,叶清欢点了下头,便转身上了一辆汽车。汽车沿着山道往下走,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教官出去了。”赵海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高胜回头,看见赵海川也站在窗边,望着四人消失的方向。
“去哪儿?”王倩揉着眼睛从女兵营房出来。
“不知道。”岩羊也出来了,光着膀子,晨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但肯定不是去赶集。”
学员们陆续起来,聚在营房前。
没人组织,但都朝教官离开的方向望着。那种等待的感觉更浓了,像弓弦一点点拉满。
“该训练训练!”留守的秦鸿铭吹响了哨子,“轻装越野五公里,现在开始!”
队伍动了起来,但气氛更压抑了。
五公里越野,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
跑到后半程,高胜追上赵海川,两人并排跑着。
“你觉得,”高胜喘着气,“教官是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赵海川也喘,“给咱们找‘毕业考’的考场呗。”
“在哪儿?”
“不知道。但肯定不远,最晚明天晚上他们就得回来,否则就超过三天期限了。”
赵海川调整着呼吸,“而且,肯定有鬼子。”
“能有多少?”
“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赵海川说,“太多了,咱们这几十号人填进去,水花都没有。太少了,练不出真章。”
高胜不说话了。
两人闷头跑完最后两公里,回到营地时,浑身被汗浸透。
洗漱,吃饭,自由活动。一整天,也没有再进行其他训练项目,教官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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