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涌向洞口,对着烟雾盲目射击。
施中诚站在洞内,脸色铁青。
“是骚扰。他们要制造混乱。”
“那我们――”
“不出去。”施中诚咬牙,“守住洞口。等援军。”
话音未落。
烟雾中,走出一个身影。
灰色作训服,手臂绑着暗红色布条。油彩涂脸,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冲锋枪斜指地面,姿态随意,却像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放下武器。”叶清欢说。
警卫排长举枪,林书婉从侧面闪出,木质匕首抵住其喉结。
“演习规定。”林书婉声音极轻,“冷兵器接触要害,判定死亡。”
警卫排长僵住。
雷铭带着人从洞口包抄,步枪指向剩余士兵。
“各位,演习结束了。”
山洞内,只有汽灯燃烧的滋滋声。
施中诚看着叶清欢。
良久,他苦笑,带着一丝释然。
“多少距离?”
“直线三百米。爬了一个钟头。”
“多少人?”
“十三人。”
“我这里一个连,一百多人,外面一千人。”
“他们听不见了。”叶清欢道,“电台和电话线断了,发电机停了,指挥系统瘫痪。按照规则,蓝军指挥所已被摧毁。”
张铁生无奈收起枪。他看着叶清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平静。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强攻补给中心。”施中诚说。
“是。”
“鬼见愁那边――”
“佯攻,调走一个排。如果没人增援,那就是强攻。”
“黑水河的痕迹?”
“疑兵,诱导判断。”
“补给中心的猛攻?”
“还是疑兵,钉死一营,不让他们回援。”叶清欢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三百米。”
施中诚转身,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蓝色旗帜。
那些旗帜还在,却已是死局。
“我输了。”
他声音回荡。
张铁生放下枪。警卫士兵纷纷垂下武器。
洞外,三颗绿色信号弹升起,枪声停止。
远处,三长两短的哨声响起。
演习终止。
叶清欢立正,敬礼。
施中诚还礼。
“后生可畏。”
转身,他对张铁生吩咐:“集合部队。统计伤亡。让炊事班烧热水,准备早饭。”
顿了顿。
“给红军的兄弟也准备一份。他们折腾了一夜,该饿了。”
叶清欢走出山洞。
天亮了。
晨光洒在山林。下方,蓝色和灰色的人影交汇。高胜爬上山坡,脸上全是泥,咧嘴露出白牙。
“教官,赢了?”
“赢了。”
“真他娘的不容易。”高胜一屁股坐下,灌了口水。
王倩、老烟枪、山猫、岩羊……一个个回来。有人瘸着腿,有人挂了彩,但每个人都挺直腰板。
张铁生跟在叶清欢身后,看着集结的队伍。
“我的那些兵,你带了两个多月,跟以前不一样了。”
叶清欢没接话。
“我不是在夸你。”张铁生苦笑,“他们本来就是最好的兵。是你让他们变得更好了。”
“他们肯学。”
“我以前觉得,打仗就是人多枪多炮多。”张铁生摇摇头,“今天你教我一课。哪怕是一把刀,位置对,也能改变战局。”
“这把刀只能用一次。”叶清欢道,“如果是实战,得手之后,我们生还的概率不超过一成。”
张铁生沉默。
用十四条命,换一个师级指挥所?这笔账,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算法。
远处,集合哨响。
叶清欢转身。
九十九双眼睛看着她。疲惫、兴奋、骄傲。
她立正。
“全体都有――”
九十九人,同时挺直身体。
“讲评前,只说一句。”叶清欢目光扫过众人,“今天你们做得很好。
但记住,这只是一场演习。真正的战争,没有裁判,没有规则,没有重来。”
她顿了顿。
“施将军请客,现在,解散。吃饭。”
队伍沉默三秒。
下一刻,欢呼声响彻山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