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轮流用钢盔小心翼翼地从石缝接水,收集枯枝,在背风凹地尽量控制烟雾点燃一小堆篝火。
煮沸的水带着柴火的味道,成了维系生命的甘泉。
就着白开水吞咽下干的像沙子一样的炒面,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高胜抱着步枪背靠岩石,眼皮沉重。
周明坐在他旁边,看似闭目养神,耳朵却竖着。
赵海川在稍远处警戒,整个人隐没在阴影中。
刘文涛处理着自己脚上的伤口,疼得额头冷汗涔涔。
孙有福蜷缩在火堆旁,努力的压抑咳嗽声。
王倩和其他人,几乎在坐下的瞬间意识就开始模糊。
水,是煮沸的。
食物,是自带的。
但没人知道,无色无味的强效安眠药物,已经混入了大家的食物和饮水中。
剂量经过精确计算,足以让这些身心俱疲的年轻人,在放松警惕后,迅速陷入无法抗拒的沉睡。
困意并非缓缓袭来。
它像一记无声的闷棍,在极度疲惫的加持下,猛然砸下。
休息的队员很快就进入梦乡,四周的警戒哨,在短暂的挣扎后,缓慢失去意识,抱着枪就睡着了。
最后一个残存的感知,是听到黑暗中传来密集而迅速的脚步声。
以及,压低嗓音、模糊可辨的日语呼喝。
头痛欲裂。
意识在颠簸和浓重的霉味、血腥味、屎尿味中挣扎着复苏。
周明最先恢复些许知觉。
他发现自己双手被反铐在背后,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眼前是生锈的铁栏,昏暗的灯光在低矮的走廊里摇曳。
刺鼻的气味和隐约传来的鞭打声、呻吟声,瞬间让他明白――监狱!
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任务,行军,遭遇战,取水,进食,休息......睁眼就到这了!
被俘!
他竭力控制呼吸,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
同牢房里,高胜、赵海川,还有另外两名学员瘫在地上,昏迷不醒。
其他人不见踪影。
铁门被粗暴拉开。
一个穿着日军军装、戴着眼镜的矮胖少尉,在两名持枪士兵和一名汉奸翻译陪同下,走了进来。
手电筒的光柱毫不客气地打在周明脸上。
“你滴姓名,军衔,所属部队,任务目的。”
生硬的中国话。
周明垂下眼皮,一声不吭。
少尉冷笑,挥挥手。
士兵将昏迷的高胜拖了出去。
很快,隔壁刑讯室传来令人牙酸的鞭打声,以及高胜从压抑的闷哼到无法控制的惨嚎和怒骂。
“畜生!我操你祖宗!有本事给老子一个痛快!”
“说不说?电台密码在哪里?”
“不知道!你妈了个......”
更沉重的击打声和压抑的惨哼。
声音渐渐微弱,最后只剩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