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松垮垮的训练了一周。
新营区的一切看似照旧。
但叶清欢的笔记本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与速记。
凌晨四点。
夜色最沉,万物死寂。
紧急集合的哨音,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整个营区!
所有宿舍的灯光瞬间点亮。
当大部分人衣衫不整、魂飞魄散地冲进操场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五分钟。
叶清欢站在队列前,手里捏着秒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全队迟到,最快用时三分五十秒。”
她的声音充满嘲讽。
“舒服了七天,把怎么紧急集合给忘了?”
“最后抵达的十个人,出列。”
“天亮之后,会有人送你们离开。”
“你们的态度,不配留在这里。”
淘汰。
如此简单,只因“忘本”。
剩下的九十二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沈醉和秦鸿铭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魔鬼训练周,现在开始。”
叶清欢收起秒表。
“第一项,武装越野。”
“按宿舍分组,目标,十五公里外,黑风坳,取标记物返回。”
“每组携带一份模拟密电,遗失或损毁,全组淘汰。”
“时限,四小时。”
“出发!”
命令砸下,九十二人的队伍在教官们的驱赶和咒骂声中,一头扎进了无边的黑暗。
单程十五公里,往返三十公里。
山路。
全副武装。
四小时。
这是对血肉之躯的摧残,更是对精神意志的挑战。
但叶清欢要看的,不是谁的腿更有力,而是在这趟逼近生理极限,每一步都痛不欲生的漫长路途上,谁心里的那口气先散,谁脑子里的那根弦先断。
一辆敞篷军卡开着大灯,在队伍侧后方缓缓蠕行。
沈醉、秦鸿铭和陈氏兄弟骑着马,打着手电在队伍两侧游弋。
叶清欢就站在卡车踏板上,单手扶着挡风玻璃框。
车灯切开夜幕,光束扫过一张张咬着牙的年轻面孔。
平路很快走完,一进山区,真正的折磨降临。
装备压得人脊骨欲裂,山路陡峭,黑暗没有尽头。
队伍里只剩下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和踉跄的脚步声。
高胜冲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低声咒骂,但脚步蛮横,像一头野牛。
周明紧跟其后,步伐没有高胜那种爆发力,却很稳定,呼吸虽重,节奏始终没乱。
赵海川则悄无声息地缀在第一梯队的侧后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可他每一步落下,都自然地绕开了脚下湿滑的石块。
刘文涛在队伍中段,自己汗出如浆,还不时回头冲快撑不住的同伴喊:“顶住!快了!”
孙有福,从一开始就吊在队尾。
车灯的余光照亮他惨白的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鸣,身体晃得随时能倒下。
但他没有停。
他用步枪当拐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死寂,死死盯着脚下那一小片被照亮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