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法租界,还是那间咖啡厅。
还是那个角落卡座,叶清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清水。
她依旧是那身不引人注目的深色外套,戴着细边茶色眼镜,头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髻。
成熟、温婉,这是一位知识女性。此时这张脸应该叫陈婉芸。
对面的王天木,盘子里的牛排几乎没动。
他听完叶清欢清晰复述的五个先决条件,握着刀叉的手指,骤然收紧,忘记了下一个动作。
当听到“二十人,归我们指挥,用半年”时,银亮的餐刀失了准头,在瓷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陈小姐......”
王天木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油渍的嘴角。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透着僵硬,声音更是出了颤音。
“这第四条......恕我直,这几乎是要走一半的指挥权。”
“上面......上面绝无可能点头。”
“我们出最好的本事,最好的装备,担着掉脑袋的风险,给你们打造一把目前为止最利的刀。”
叶清欢放下水杯,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平静无波。
“这二十人半年的指挥权,算是我们的酬劳。”
“我敢打赌,这五十人,训练完成后都得成为那些大人物的保镖。一部分人跟着我们,也能让那些雏鸟最快速度变成真正能撕碎敌人的猎鹰,所必需的实战磨砺。”
“不然,”她语气淡漠,“我们何必费这个心?”
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王天木背脊莫名一僵,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传话筒。
眼前这个女人,才是那个真正能拍板的人。
成了,他还有点引荐之功。
不成,也与他无关。
重庆那些大人物,自然会去头痛。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惊骇压回心底,脸上所有生意场上的圆滑尽数褪去,只剩下公事公办的郑重。
“明白了。陈小姐的意思,王某一定一字不差,带到。”
......
重庆,罗家湾,军统总部。
戴老板办公室的窗户紧闭,却依旧挡不住山城那股深入骨髓的湿热。
他捏着刚译出的电文,看了足足三遍。
摘下眼镜,他用力按压着鼻梁。
“夜莺这些条件,是真他娘的硬啊!”
他对沙发上的毛主任低吼,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宣泄那份震惊的情绪。
“二十个人的指挥权!半年!再加上他们自己那支神出鬼没的队伍,能把半个沦陷区掀翻天了!”
毛主任垂首,不敢接话。
“可‘利刃’的本事,你们比谁都清楚!”
戴老板慢慢的戴上眼镜,瞳孔里爆出骇人的精光。
“虹口斩首朝香宫鸠彦王和中岛今朝吾、掩护美国牧师带走胶卷、与日军野战联队在上海硬钢、情报解马当危机、破武汉的密码!哪一件不是神仙手段!”
“要是真能把他们这套挖坟掘墓的本事学过来,别说二十个人,就是两百个人,老子也认了!值!”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又急又重。
“给王天木回电!”
“告诉他,临澧特训班不是正好有一批已经训练几个月的好苗子吗?全是学生兵,有文化,底子干净,一腔热血正没地方洒!”
“问问‘夜莺’,愿不愿意直接去临澧挑人!那边有上千人正在特训,她们可以随便选,选多少都行!”
“其他条件......原则上,全都可以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