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婉松开手,后退半步,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想两招都中,结果力量分散,两招都落空。”
“匕首是近身杀招,手枪是中距威慑,混用要分主次时机。”
“你刚才若是全力确保刺中,我未必能同时卸你的枪。”
“贪多,是搏杀大忌。”
乔峰喘着粗气,弯腰捡起枪,脸涨得通红,额角全是汗,但眼神里的倔强和狠厉丝毫未减。
“再来!”
“今天够了。”
林书婉摇头,目光扫过他微微颤抖的手腕。
“记住,活下来,才能报仇,不要意气用事。”
“你的狠劲,要用在敌人的要害上,不是浪费在无用的花招上。”
“去练单手出枪的稳定性,今天加练五十次。”
雷铭一直靠着酒窖的门框,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这三个少年,如今是他最重要的“作品”。
雷铭是正经军校科班出身,由在国府做过保卫处长,军事技能是小队里最均衡的。他可没少在这几个少年身上下功夫。
陈文柏那颗冷静缜密的头脑。
陈水生灵巧稳定的手,加上一身蛮力。
乔峰那股被血海深仇催生出的狠劲与韧性。
他们都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许多经年的老兵。
他们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本事。
泡在枯燥的密码推算里。
泡在危险的爆炸物模拟里。
泡在一次次累到肌肉抽搐的射击与格斗里。
十几天时间,一千多发8毫米手枪子弹,已经都被打光了。
取而代之的,是旁边一桶的空弹壳,和布满新旧窟窿的废旧靶板。
仇恨是灼热的燃料。
日复一日严苛到残酷的训练,则是将这股狂暴能量锻造成致命利刃的唯一熔炉。
......
太仓、青浦交界地带的平原上,日军的扫荡部队像铁梳子,一遍遍犁过田野和村庄。
好几个方向,浓烟整日不散。
那是被认定为“抗拒搜查”或“隐匿反抗分子”的村舍在燃烧,偶尔夹杂着零星枪声。
但周大勇和他的游击队,早已不在这片区域。
袭击完池田的专列,他们根本就没有回驻地。
日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早有预料的游击队便已化整为零,沿着预先反复侦察好的隐秘水陆通道,悄然南下。
他们像无数颗水银,滴入河湖港汊密布、芦苇荡连绵无际的太湖水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军的铁拳,大部分狠狠砸在了空处。
他们有限的战果,反而来自与另一股武装――军统“忠义救国军”的意外遭遇。
忠义救国军两个自认隐蔽的秘营被日军扫荡部队撞破,仓促应战后被攻破、焚毁。
事后日军战报统计,此两役共“击毙、俘获”忠义救国军三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