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七月十二日,上海闸北,113联队临时指挥部。
联队长池田浩二中佐将报告狠狠摔在桌上,纸张像被狂风吹起的落叶一样四散开来。
最上面一张是现场照片――胡来顺圆睁着双眼,睛里都是惊恐和绝望,喉咙被整齐地割开,鲜血在他身下凝固成深褐色。
胡来顺的死让池田浩二感到心里一阵憋闷,胡来顺是他们手里一条听话有用的狗,自己不方便出面时,让他凶狠的咬这些支那人是很好使的,而且他极其善于揣摩自己的心意,平时没少向自己孝敬,。
如今这条好狗居然被杀了,而且死的如此不体面,真是丢尽了自己的脸,同时他也敏锐地意识到以后要争取摇摆的中国人给我们做事是更难了,这使得他不由得怒火中烧!
池田浩二的冷笑着,他扫视着面前噤若寒蝉的部下,用像钝刀片刮过玻璃声音高声叫道:“你们!没用的东西!三天了,连一个鬼影子都抓不到?”
这高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带着白手套的手指恶狠狠的一个个点过部下,“你们最好明白,一个警察巡长、两个警员在我们控制的地区,在离我们据点几百米的地方居然被人杀了!而且还把嫌犯给就救走了意味着什么?这是对大日本帝国威严的严重的挑衅!”
第一中队长松本大尉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开口:“联队长,特高课与宪兵队分析,此案与陈金魁被杀案手法完全不一样,应是另一伙抵抗分子所为,他们建议......”
“建议?”池田浩二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撑着桌子站起,精悍的身体如一头即将扑食的饿狼。
“特高课那群废物除了写报告和建议,还会做什么?抵抗分子还在杀人!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他走到墙边的上海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闸北”两个字上。
指甲几乎要将地图戳穿。
“从陈金魁到胡来顺!这是挑衅!是抽在帝国脸上的耳光!”
“中佐,我们已经加强了巡逻和盘查......”
“不够!”池田浩二猛然转身,双眼因暴怒而爬满血丝。
“你们以为多几队士兵上街,就能吓住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错了!那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软弱!”
他走回桌后,双手撑着桌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闸北、虹口、杨浦,所有联队防区,开展‘特别治安强化行动’!”
“目标,抓人!把所有可疑的、不合作的、有名望的,统统抓起来!”
一名参谋脸色微变,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问:“中佐,抓人的标准是......”
“危害帝国就是最高的标准!”
池田浩二死死盯着他。
“形迹可疑的,抓!”
“敢抬头直视皇军的,抓!”
“敢几人聚在一起的,抓!”
“我要让每一个支那人都学会一件事――服从!绝对的服从!”
“可......牢房恐怕......”
“塞不下就杀!”池田浩二咆哮道,“杀一批刺头,我们要杀鸡儆猴,剩下的就都老实了!”
他转向副官:“把那份‘重点监控人员名单’拿来!上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抓了!”
副官身体一僵,嘴唇动了动:“中佐,名单上有上百人,其中不乏社会名流。”副官望着浩二,担忧的说道:“特高课下来的文件明确指示,对这类人应以监控为主,不宜大规模抓捕,以免激化矛盾......”
“道元中佐,你在说我违抗命令吗?”浩二冷冷的注视着他。副官忙急急地低下头说道:“嗨”
“你要明白,我这不是激化矛盾!要想征服支那人,最好的就是以汉制汉,抓一些有地位有名望的支那人严刑拷打,我们才能找到更听话更有用的,你明白吗?”副官敬佩的抬头望着浩二。
“而且我就是要让全上海都看看,跟皇军作对的下场!”池田浩二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混着茶叶与热水四溅。
我就是要让那个所谓的‘利刃’看看,他的每一次行动,都要用一百个、一千个同胞的命来偿还!”
“这是我的防区!执行命令!”
命令被传达下去。
但池田浩二做的,远比他说的更疯狂。
特高课提供的名单上只有三十七人。他让副官将名单扩充到一百二十人,塞进去了大量在他眼中“可能不安分”的普通人。
工厂领班、茶馆掌柜、报社校对、夜校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