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简单交流后,再次跟上。
胡来顺他们押着那人,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来到一片废弃的仓库区的一座房子门口。
这里远离民居,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日军岗楼的探照灯光定时扫过,带来地上一片惨白的破壁断垣。
两个伪警察押着人,钻进了一栋半塌的仓库地下室。
陈涛和吴明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下去,里面有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
“胡......啊啊.......”隔得远了些,地下一段段的人说话伴着回声,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陈涛和吴明向前摸去,两人被地下森冷的凉气一扑,本来追踪时热气腾腾的身子此时也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胡巡长,您亲自把人带来了,您看......”一个谄媚的伪警声音。
“你先歇会儿,这里交给我。”是胡来顺的声音,“老子今晚输的钱,得从这老东西身上找补回来。”
接着是拳头打在身体的朴朴声,随之是一个老人的压抑的痛哼。
“说!你诊所里藏的那些西药,都卖给谁了?”胡来顺厉声喝问。
“我......我就是个看病的......药都给了看不起病的穷人......”
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
是陈大夫!
是那个被抓的郎中!
“还嘴硬!”
鞭子撕裂空气,狠狠抽在皮肉上。
老人的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
仓库外,吴明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陈涛的脸色铁青,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陈哥......”吴明的声音在发颤。
陈涛脑子里闪过站长的命令――“只杀胡来顺,不要节外生枝”。
他想起自己加入军统时的誓。
他想起税警总团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弟兄。
里面又传来鞭打声,混合着胡来顺的狂笑。
“老东西,不说实话是吧?行,老子有的是法子伺候你!你们两个,去弄点盐水来!”
“陈哥!”吴明双眼赤红。
陈涛看着仓库那扇破门,又看了一眼远处扫过的探照灯光。
这里是日占区,几百米外就有一个日军据点。
一旦动手,只要枪声一响......
仓库里传来更加凄厉的惨叫。
“操!”
陈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袖口里的匕首滑入掌心。
“吴明,你堵后门。我从前门进。记住,救了人就撤,不许恋战!”
“是!”
两人分头行动。
陈涛摸到前门,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一脚,轰地一声踹开了门,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
仓库里,胡来顺和两个伪警察同时愣住。
昏黄的煤油灯下,陈大夫被赤裸着吊在房梁上,浑身鞭痕纵横。
一个伪警察拎着一桶盐水,正准备泼上去。
“什么人?!”
胡来顺反应过来,伸手去腰间拔枪。
但陈涛比他快。
他如猎豹般扑出,手中匕首的寒光一闪而逝。
那个拎着盐水桶的伪警察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喷涌而出,软软倒下。
另一个伪警察转身想跑,被陈涛一脚踹翻在地,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的心口。
胡来顺终于拔出了枪。
但陈涛已经欺身到他面前,一记重拳砸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手枪脱手,掉在地上。
胡来顺也是街头打架的好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吴明从后门冲了进来,见状就要上前帮忙。
就在这时,被陈涛踹倒的胡来顺摸到了掉在地上的枪,抬手就要开火。
陈涛猛地扑上,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砰!”
枪声在死寂的夜里炸开,子弹打穿了屋顶的铁皮。
远处日军岗楼的探照灯光,猛地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