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日清晨,上海西郊、南郊。
在土肥原机关和宪兵队的“指导”下,第113联队的大扫荡开始了。
数千名武装到牙齿的日军士兵,以小队、班组为单位,在宪兵和特高课便衣的引导下,如饿狼般扑向一个又一个目标区域。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头苍蝇般乱撞。
每一次行动,都精准地指向那些被认为易于隐藏电台、或人员复杂的区域,实施突发的、压倒性的武装封锁。
然后,是破门,搜查,翻箱倒柜。
所有青壮男性,乃至一些形迹可疑的外来人员,都被不由分说地集中看管,由现场的宪兵或特工进行初步盘问和筛选。
南翔附近一个被怀疑有游击队活动的村庄,日军在汉奸线人的指认下,直接包围了几户人家,将里面的人全部拖拽出来。
尽管最终并未搜出电台或武器,但仍以“涉嫌通匪”为由,抓走了十余名青壮。
两间房屋被付之一炬,在晨光中升起浓浓黑烟,作为一种血腥的惩戒。
虹桥机场外围的棚户区,日军以“搜查可疑电子设备”为名,进行了一场野蛮的洗劫。
许多贫民赖以生存的一点家当被砸得粉碎。
稍有不满,换来的便是枪托和皮靴,乃至直接被拘捕带走。
靠近法租界的徐家汇一带,日军设置了多重关卡,对所有行人车辆进行极其严苛的检查。
他们与试图维持秩序的租界巡捕多次发生对峙,枪口互指,气氛紧张到极点。
这些行动,表面上由113联队执行,显得野蛮而缺乏针对性。
但实际上,每一次行动的区域选择、抓捕重点,背后都有特务机关的影子。
他们在利用野战部队的蛮力,进行一场巨大的城市压力测试。
同时,也在这些混乱和冲突中,观察各方反应,搜集蛛丝马迹。
池田浩二对此内心憋闷至极。
他的联队,竟被当成了打手和招牌。
他更想直接去追剿那支该死的“利刃”,而不是在这种漫无目的的搜查中消耗宝贵的时间和兵力。
但上峰严令必须配合调查组,他也只能将怒火,尽数发泄在执行层面。
这使得日军的搜查行为,变得更加粗暴,波及更广。
一时间,上海近郊怨声载道。
不仅普通百姓遭殃,一些与日方有生意往来的商贩,运输受阻,损失惨重。
连部分地方维持会、伪政权基层人员的亲友,都受到了波及。
不满的情绪,在暗流中疯狂滋长。
甚至有一些铁杆汉奸都在私下抱怨:“皇军这么搞,人心都散了,以后谁还敢给皇军办事?”
这种广泛的怨气,恰恰是土肥原希望看到的。
水,只有被彻底搅浑,才能惊出水底藏着的东西。
……
六月二十六日下午,法租界别墅,地下酒窖。
苏曼青将一份监听记录递给叶清欢。
天琴系统截获了多组加密通讯片段,经过破译整理,一条清晰的行动逻辑浮现出来。
“清欢,这是特高课与宪兵队之间的协调指令摘要,以及我们监听到的113联队部分单位的状态报告。”
苏曼青指着记录。
“他们的行动看似杂乱,实则有一套筛选机制。优先区域都具备某些共同特征:临近交通线、曾有游击队活动报告、或存在适合隐蔽无线电发射的建筑物。”
“抓捕后的人员,会经过现场宪兵初步筛选。部分无关者会被迅速释放,但释放后,其行踪会受到秘密监视。”
叶清欢快速浏览记录,眼神一凝。
了然。
表面是113联队在全城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