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埋伏重点在陆路,对戒备森严、涉及外交的军舰码头,反而可能因投鼠忌器而留下空隙――至少,反应会慢上半拍。
“军统最危险的阶段,不是登上军舰之后,而是从藏身地把马吉安全送到码头,登上军舰舷梯之前这段路。
只要上了军舰,以日本海陆军的矛盾,海军是不会冒着得罪英美的风险,给陆军擦屁股的。”
叶清欢声音冷静,分析道,“日军在外滩码头区域必然也有监视和快速反应力量。
一旦发现军统的真实意图是军舰,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在最后这段路上拦截,甚至可能制造事端冲击码头。”
“是的。”林慕白肯定,看着叶清欢,“延安的意思是,如果军统选择走军舰这条路,他们最后这段‘死亡之路’,需要有人……帮忙‘清扫’一下。”
诊室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光线渐暗,远处传来有轨电车叮当声。帮忙“清扫”。话已挑明。
“时间?”叶清欢问。
“最快可能是明晚。军统需要准备,英国人那边也需要协调。但必须快,日军不会等。”
苏曼青补充,“如果需要让该走这条路的人,走得更坚决一点,或者知道路上哪里不太平……或许可以给点提示。”
“我知道了。”叶清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街道。然后她转身,对林慕白说:“转告延安,情况已了解。
‘清扫’的事,我们可以参与。至于‘提示’……”
她走回书桌,拉开抽屉,取出纸笔,飞快写下几行字,折好,递给苏曼青。
“把这个,想办法送到四马路,‘仙乐斯’夜总会,给那里的王天木,王经理。
不要经任何我们已知的中间人,用最干净、无法追溯的方式。”
苏曼青接过纸条,没有打开看,直接放入手包夹层,郑重点头:“明白。我亲自安排,绝对干净。”
“另外,”叶清欢看着她,“让我们的人,未来二十四小时,保持静默,但耳朵和眼睛要睁到最大。
尤其是外滩码头、四川路桥附近区域的任何风吹草动。”
“是。”苏曼青站起身转身出门。
门关上,书房只剩下叶清欢和林慕白。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有些冷场。
“你加入他们了?”叶清欢先开口。
林慕白当然知道,叶清欢说的‘他们’不是指游击队。
“他们邀请过我,但我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现在我只是他们的教官。”语气平淡,有些迷茫。
“跟着自己的本心吧。”叶清欢没有多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