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叶清欢沉默了许久,目光最终落在书桌的台灯上,瞳孔里映出一点明亮的光。
“去。而且要大大方方地去。”
“我要扮演好他们期待的那个角色――只关心医学、对政治漠然、甚至有点书呆子气的专家。”
她看向林书婉。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影佐提醒了我们――天长节,是一个舞台,一个很重要的舞台。”
她站起身,走到上海地图前,手指点在虹口公园及周边的日军司令部礼堂区域。
“日军防范森严,但军统、地下党,所有人都想在这天登台唱戏。影佐想借此机会,一网打尽。”
叶清欢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笃,笃,笃。
“那我们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做点事情。”
“我们也要行动?”林书婉立即兴奋起来。
“不。”叶清欢转头看她,眼神深不见底,“‘夜叉’不能动。但‘利刃’,可以做一些更有价值的事。”
“什么事?”
“炸礼堂,杀战犯,动静太大,代价太高。”叶清欢缓缓说道,“我们要做的,不是在台上引爆炸弹。而是在台下,让影佐那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安全网’,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弥补的‘漏洞’。”
“然后,让其他想动手的人,恰到好处地‘看见’,并‘用上’这个漏洞。”
林书婉的呼吸停了一瞬:“具体……怎么做?”
“还不知道。”叶清欢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这需要最精确的情报,最周密的计算,和一点点运气。从明天开始,动用最隐蔽的线,收集天长节庆典安保部署、人员动线、物资进出的一切信息。只看,只听,只记。”
“另外,”她补充道,“留意军统和地下党的风声。不必接触,但要判断出他们的大致意图。这场大戏,我们得看清所有演员的剧本。”
林书婉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书房里只剩下叶清欢一人。
她再次拿起那份烫金的邀请函。
医学观察员。
她将去观察一场盛大的表演。
而她自己,也将是这场表演中,那个身处风暴中心、却看似最无害的观察者。
手术刀,不仅能在无影灯下解剖病灶。
必要时,它也能在无声处,划开一道最微不足道,却足以让帝国大厦轰然倒塌的裂缝。
她打开书桌暗格,取出一本空白密码本,开始书写新的指令。
在数据的世界里,她是被观察的目标。
但在真实的世界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随时可以互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