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继续给中村‘效忠’,但递出去的每一份情报,都必须是我们筛过、加工过、掺了沙子的。”
“我要他变成中村情报网里最大的那个漏勺,一根永远失准的秤。”
“至于他本人……”
她的语声平淡如水,却字字带着冰碴。
“血债必须血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等这张网上那些碍眼的残须被我们清理干净,等他对中村不再那么‘要紧’……”
“郭松年的下场,会比他害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惨。”
“慢慢来。”
一直安静的林书婉此时开口,语气和她正在扮演的身份一样天真无害。
“我最近在留意几处招工启事,也在看有没有合适的家庭教师机会。”
这是她“叶清欢表妹、刚毕业正在找工作”的公开角色。
“出门走动的时候,我会顺路观察孙扒皮、胡世奎那些人常去的场所和活动规律。”
“好。”
叶清欢颔首。
“记住,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彻底活在自己的公开角色里。”
“我是圣玛利亚医院的叶医生。”
“你刚毕业,正在找工作。”
“苏姐是交友广阔的洋行经理。”
“其他人,也都按照自己明面上的身份做好自己。”
“我们要让所有可能窥探的眼睛,看到的,是最寻常不过的日子。”
……
几天后。
公共租界一条暗巷,胡世奎的尸体被人发现。
他浑身焦黑,死状如同醉酒后打翻了油灯。
诡异的是,他那只曾伸进火炉的手,此刻焦黑卷曲,死死攥着几张大部分烧成灰烬的日元。
身旁,散落着撕碎的“债据”残片。
巡捕房初步结论是“纯属意外”或“分赃不均的黑吃黑”。
但暗地里,流指向了某个想上位的青帮新贵,都说胡世奎挡了人家的财路。
同一天,南市。
“孙扒皮”在回家路上被麻袋套头,拖进了臭水沟。
被挑了脚筋、打断了三根肋骨。
舌头,被割掉半截。
动手的人一句废话没有,只在他身上用刀划下一个歪扭的“债”字。
南市的传更多。
有说是苦主乡下的亲戚回来寻仇了。
也有说他贪心不足,连某位大佬手下头目的钱都敢黑,遭了报应。
孙扒皮没死,却成了惊弓之鸟,再也不敢露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