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阿四的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完好的左手徒劳地挥舞,却被林书婉一把扣住手腕,反向一拧!
“噗嗤!”
短刀,干净利落地刺入他的心窝,再猛地一绞!
黑皮阿四身体轰然僵住,眼中的神采迅速熄灭。
“你……”
枪手终于从地上爬起,再次举枪瞄准林书婉,脸上满是狰狞。
但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林书婉已抓起黑皮阿四温热的尸体,猛地向前一推!
“噗!噗!”
子弹尽数射入这块“肉盾”之中。
借着这股推力,林书婉的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跨越数米距离!
太近了!
枪手瞳孔骤缩,只看到那张狰狞的鬼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林书婉左手格开温热的枪管,右手的短刀自下而上,闪电般刺入对方的下颌,贯穿颅脑!
“咯……”
枪手双眼凸出,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声响,直挺挺地倒下。
从暴起到三人毙命,不过十几息。
整个巷子,死一般寂静。
老张头和那个半大孩子瘫在地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几个远远偷看的邻居,更是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震撼,恐惧,随即而来的是一股压抑了太久的、病态的狂喜!
死了!
黑皮阿四这个畜生,终于死了!
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林书婉走到墙边,捡起一根木柴,蘸着黑皮阿四脖颈流出的鲜血,在潮湿的砖墙上,画下了一个简笔的夜叉图案。
怒目,獠牙,额间一道血痕。
画完,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吓傻的一老一小,没有停留,身形一闪,便重新没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来无影,去无踪。
只留下三具尸体,满地血腥,和墙上那个令人胆寒,却又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快意的血色图腾。
……
第二天,整个南市炸了锅。
“听说了吗?夜叉!是夜叉爷又出手了!”
“我亲眼见的!就巷口老张家那儿!那夜叉爷青面獠牙,身高八丈!手一抬,‘biu’一道金光,黑皮阿四的枪就飞了!”
“对对对!他那个狗腿子想开枪打人,夜叉爷又是一道金光,子弹都给打歪了!神仙下凡啊!”
“后来夜叉爷抓着黑皮阿四的尸体当盾牌,‘砰砰’两枪全打死人身上了!然后‘唰’一下就贴过去,一刀从下巴捅进去!我的妈呀,太解气了!”
“最后还在墙上画了个血夜叉!替天行道啊!”
流如病毒般扩散,版本越传越神。夜叉的形象,在百姓心中,从一个单纯的杀手,开始向“神明”与“恶鬼”的结合体演变。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汉奸、地痞,人人自危,晚上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
虹口,特高课。
中村浩二看着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报告上,那张根据目击者描述画出的“夜叉”想象图,被他用铅笔画了一个圈。
“身高八丈……金光护体……呵,愚民的狂欢。”他轻蔑地笑了笑,但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锐利如鹰。
“剔除掉这些神话外衣,核心很清晰。”
他指着报告上的几个关键词。
“暗器:特制铜钱,精准,致命。”
“格斗:应变极快,利用环境,杀戮效率极高。”
“原则:不伤无辜,目标明确。”
“符号:”他的手指重重点在那个血色夜叉的临摹图上,“他在制造一个‘神’,一个悬在所有‘恶人’头顶的审判之剑。这比单纯的刺杀,要高明得多,也危险得多。”
助手低声问:“中村阁下,是否要全城搜捕?”
“搜捕?像没头苍蝇一样?”中村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阴沉的天空,“不,那样只会让他藏得更深。这种喜欢‘表演’的英雄,最怕的不是追捕,而是没有舞台。”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兴奋与残忍。
“他不是喜欢惩戒‘恶人’吗?他不是在给自己立人设,吸粉吗?”
中村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报告,在“周阎王”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那就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一个足够耀眼的‘恶人’当主角,让他来‘导演’一出大戏。”
他看向助手,声音冰冷而玩味。
“通知周阎王,让他把动静搞大一点,越大越好。告诉他,这是特高课的意思,让他……好好配合我们的‘夜叉’大人,把这出戏唱好。”
“我倒要看看,这位活在阴影里的‘神’,敢不敢走到聚光灯下来。”
中村低声咀嚼着“夜叉”这个名字,嘴角那丝笑意越发浓郁。
“让他继续‘秀’,秀到最高潮的时候,我们再亲手为他拉上帷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