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尽医生的本分。”叶清欢微微点头,疲惫让她脸色发白。
“不,您做到了神才能做到的事。”
中岛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盒内是一把镶金莳绘的短刀,是武士赠予救命恩人的最高谢礼。
叶清欢接了过来,声音清晰:“比起礼物,我更需要医院提供最好的术后护理,野间大佐的情况还需要至少三周的严密监护。”
“我马上安排!”中岛立刻转身,“调最好的护理!所有用药,最高标准!”
中午,医生休息室。
简单的便当旁,多了一壶清酒和几碟小菜。
武田中佐压低声音:“山下将军派人送来的,将军的副官上周阑尾穿孔,是您深夜做的手术。将军说,想请您有空时到府上一叙。”
山下将军是上海派遣军的高级参谋,一个实权人物。
叶清欢看着清酒,淡淡开口:“转告将军,医生不喝酒。但若府上有病人,我可以出诊。”
武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躬身道:“是!我立刻转达!”
叶清欢继续用餐。
她救的人,会用他们的方式,为她提供便利。
下午是一台清创手术。
患者是个十九岁的士兵,腹部开放伤,肠管外露。
手术三小时,生命体征平稳。
门外,士兵所在中队的大尉一直在等。
看到叶清欢出来,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医生,谢谢您!他是他们小队最后一个了......谢谢您!”
叶清欢扶起他,声音温和:“好好照顾他,你们都该活着回家。”
‘有机会我一定送你们回老家’,叶清欢暗道。
中尉泪流满面。
这一幕,被走廊里路过的几个军官看在眼里。
一个消息传开了,叶医生救将军,也救士兵,她眼中只有伤情,没有军衔。
傍晚,高桥信一开车送她,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车里一路沉默。
直到别墅门口,高桥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恳求。
“叶医生,有件事想拜托您。我的岳父胃癌晚期,东京方面已经没办法了。我想接他来上海,请您诊治。”
叶清欢看着窗外的法租界,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病历,所有检查结果,我需要全部看到。
如果还有手术指征,我可以尝试,但晚期胃癌,成功率不会超过三成。而且,即使成功也不敢保证存活期。”
“三成......”高桥像是抓住了希望,长舒一口气,“足够了!无论结果如何,高桥信一,记下这份人情。”
车停稳,高桥信一下车为她拉开了车门。
叶清欢下车时,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另外,关于药品失窃案的调查结束了。”
“结论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责任人已经处理了。”
“从今往后,您在任何日军医疗机构,都将享有最高级别的信任和便利。”
叶清欢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别墅。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
她背靠着门板站着,一动不动。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疲惫感瞬间淹没了她。
信任,建立完毕。
她救下的每一个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关系网,都成了她的保护。
她可以在同仁会医院自由出入,可以调阅非机密的医疗档案,可以要求最优先的医疗资源。
第一阶段的目标,达成了。
她用二十三台手术,在敌人腹地,为自己赢得了最坚固的盾牌。
接下来,该用医学这把钥匙,去打开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门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