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仁会医院四楼,手术室外。
三名日本军医等候在此,见到叶清欢,齐齐九十度鞠躬。
“叶医生,拜托了!”
伤员是位中佐,弹片紧贴大动脉,位置刁钻。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
晚八点,手术结束。
叶清欢走出手术室,脱下面罩时,一阵脱力感从脚底升起。
走廊尽头,高桥信一独自站在窗前。
他穿着大佐军装,没带随从,像是在那里等了很久。
“叶医生,辛苦。”高桥转过身,对她欠了欠身,“伤者是我的同期。”
“手术成功,但危险期是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叶清欢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明白。”高桥点头,沉默片刻后说,“有些话,想与叶医生单独谈谈。”
两人走到窗边。
窗外是上海沉寂的冬夜,远处的灯火被寒雾浸染。
“陆军医院的事,是开战以来,帝国在上海最大的损失。”高桥的声音低沉,“十二名军医,每一个都是帝国医学界的精英,还有那些伤员,他们本可以活下来。”
叶清欢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每日都要看阵亡名单。”高桥看向窗外的黑暗,“很多名字我都认识,有些人是我亲手从军医学校选拔出来的。”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疲惫。
“所以,我感谢你。”他转身,直视叶清欢。
“这份感谢,无关政治也无关外交,只因为你在救人。在这片战场上,每多救活一个人,都有其意义。”
“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叶清欢迎着他的视线,平静地回答。
“我懂。”高桥点头,“所以我通过领事馆正式聘请,而非用军方命令强迫。我希望我们的合作,是出于你的自愿。”
他停顿了一下。
“那张通行证不仅仅是工具,你可以凭它去任何你需要救治的地方,无论是租界还是战区,我不多问。”
“我唯一请托你的只有一件事:当帝国需要你的时候,你能来。”
“只要是为了救人,我会来。”
“足矣。”高桥再次欠身,“车在楼下。今后所有会诊,皆由领事馆安排接送,不干涉您在圣玛利亚医院的正常工作。”
晚九点,轿车返回法租界。
途经外滩,日军巡逻艇的探照灯扫过江面。
岸上,宪兵队正在盘查行人。
她的车在这座城市里畅行无阻。
别墅内,林书婉早已备好简餐,眼神担忧。
“姐,今天……”
“我接了聘约。”叶清欢坐下用餐,“名义是医疗合作委员会专家,实则是为日军高层做手术。”
“那我们之后……”
“静默。”叶清欢打断她,“现在全上海都盯着陆军医院的爆炸案,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
餐后,她走进书房反锁房门。
那张深蓝色的特别通行证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这不是陷阱,是高桥基于现实需求,给予她的礼遇与自由。
但这自由的价码很昂贵,她成了悬在钢丝上的舞者,任何微小的异常都会被无限放大。
寒风吹过枯枝,街巷空寂无人。
没有监视车,没有可疑的人。
这种看不见的监视才最令人窒息,你永远不知道眼睛藏在何处。
系统界面在她的意识中展开:
积分余额:5078
系统空间:物资充足
物资需要等待最佳的投放时机,行动需要等待最合适的破局点。
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叶清欢医生”。
一个被中日双方共同认可的顶尖外科专家,一个只问医术、不问立场的纯粹医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