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是昨晚的破坏分子!快追!”
呼喊与枪声几乎同时从背后炸响,子弹啾啾地击打在他身侧的断壁残垣上。溅起的泥土砂砾打的脸上生疼。
至少有十几个人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林慕白不敢跑直线,他像一只被追猎的孤狼,利用废墟、沟壑、烧毁的厂房框架,不断变向,制造射击死角。
偶尔,他会骤然停步,依托掩体,冷静地回身射击。
“啪――勾!”
一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日军,一头栽倒。
“啪――勾!”
一个跑得最快的伪军,惨叫着跌进了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
“啪――勾!”
一名步枪上挂着太阳旗的日军军曹,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仰天倒下。
追兵虽被他精准的射击连续击毙四人,但剩下的八九人却追得更紧,枪声变得稀疏,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天色,就在这场亡命的追逐中,彻底大亮。
林慕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过了多少荒地、农田和破败的村庄。
肺部像有火在烧,喉咙里涌起一股血腥味,两条腿仿佛灌满了铅。
年近四十的身体,在今夜连番高强度的战斗与奔逃中,终于被压榨到了极限。
他踉跄着冲到一片稀疏的林子边缘,背靠一棵粗大的树干,剧烈地喘息,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耳边是持续的嗡鸣,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模糊、旋转。
不行了。
真的……跑不动了。
追兵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呼喝声由远及近,已经呈扇形包围过来。
晨光中,八九个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
他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强迫自己冷静,举起步枪,瞄准最近的一个身影,扣下了扳机。
“啪!”
又一个日军二等兵应声而倒。
林慕白机械地拉动枪栓,退出弹壳。
“咔。”
没有子弹了。
他扔掉沉重的步枪,抽出腰间那把俗称“王八盒子”的南部十四式。卸下单夹检查剩余子弹,还有5发。争取一枪一个再干掉几个。
林慕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到地上。
太累了。
累到连绝望的情绪都显得如此淡漠。
就这样吧。
这一夜,三八式步枪只有两枪落空。叶清欢给的20发子弹,干掉换了十八个鬼子,还炸掉了他们的毒气仓库。
值了。
他闭上眼睛,静静聆听着日军小心翼翼逼近的脚步声,和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拼死一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