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医生,”王景山的声音沉了下来,“实不相瞒,犬子身份特殊,实在不便去医院抛头露面。您看……能否通融一下?”
叶清欢正要再次陈述风险,却见王景山对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领着她穿过走廊,推开了另一间房的门。
门开的一瞬间,叶清欢也愣住了。
这哪里是客房,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型外科手术室!
无影灯、手术台、器械车、氧气瓶……一应俱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刺鼻的消毒水味,是苯酚溶液熏蒸后特有的味道。
那位姓李的家庭医生跟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惭愧和敬佩:“叶医生,手术服、手套、器械,都已按照最高标准消毒备好。鄙人……可以做您的助手。”
万事俱备,只欠主刀。
叶清欢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请求”她出诊,而是在用这种方式,“筛选”一个技术顶尖、胆大心细、且值得信任的外科医生。
至于保密……刚才那个信封,不只是诊金。
她忽然笑了。
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欣赏。
如今的上海滩,魑魅魍魉,粉墨登场。那些张牙舞爪、招摇过市的,十有八九是给洋人或日本人当狗的畜生。
反倒是这些小心翼翼,藏头露尾,生怕暴露在阳光下的,往往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脊梁。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回头,对王景山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里的条件,全身麻醉是不行了。局部麻醉,病人会感到疼痛,他能挺住吗?”
“少爷从受伤到现在,没哼过一声。局麻,他没问题。”李医生在一旁低声但肯定地回答。
“准备手术。”
这四个字,像一道赦令,让整个王公馆紧绷的空气都为之一松。
叶清欢迅速进入状态。
这个手术室是简陋了些,但比起前线战地医院里,用几块门板搭起来的手术台,四面漏风的帐篷,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洗手,穿手术服,戴上无菌手套。
“准备麻醉。”
“血压11070,心率85,一切正常。”护士小雨在一旁汇报,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一道道指令从叶清欢口中发出,冷静沉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手术刀划开皮肉,止血钳精准地夹住一根根搏动的微小血管,探针如灵蛇般,小心翼翼地在血肉模糊的创口内探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位李医生从最开始的旁观,到后来递器械时手都有些发抖,他看向叶清欢的眼神,已经从同行间的审视,变成了学徒仰望宗师般的敬畏。
三个小时后。
“叮”的一声脆响。
第四块,也是最深、最大的一块弹片被稳稳夹出,扔进了盛着生理盐水的托盘里,带起一小片浑浊的血花。
缝合,包扎。
当叶清欢摘下被汗水浸湿的口罩,走出手术室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系统提示:
救助友军,奖励国运积分20点。目前积分46点。
长线任务进度:3901000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注意抗感染和休养。”她对守在门外的王景山说。
王景山那张一直紧绷的面皮,终于松弛下来,流露出真实的感激与敬佩。
“叶医生,大恩不谢。请书房一叙。”
书房里,紫檀为案,沉香袅袅。
王景山亲自为叶清欢沏了一杯大红袍,茶香醇厚。随即,他又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推到她面前。
“叶医生,今日之事,还望您能……守口如瓶。这里面,是王某的一点心意。”
叶清欢的目光在那个锦盒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碰。
她端起茶杯,吹开氤氲的热气,茶雾模糊了她的神情。
再抬眼时,她看着王景山,忽然笑了。
“王老先生,您请我来,是因为我是一个医生。”
“医生的天职是救人,而职业操守,就是替病人保守秘密。这是我行医准则的一部分,不是需要额外付费的服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像是在开一个玩笑:
“再说了,我今天只是给一位骑马不慎摔伤的公子,做了个伤口缝合的小手术。”
王景山先是一怔。
随即,他胸中那块悬了半日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却又通透得不像话的女医生,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毫无保留的、真正的敬重。
他朗声大笑,收回了锦盒。
“是王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叶医生高义,王某,佩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