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医生您有什么要求?”赵大海的声音压低了几个度,带着一丝被委以重任的颤栗。
这是救命恩人,第一次开口求他办事。
“法租界,独门独院。”
叶清欢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位置偏点没关系,但要绝对清净,最好能有个地下室放东西。价格不是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他眼中,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我不想让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是我在找房子。”
赵大海的心脏,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狠狠撞了一下。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换住处,这是在找一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一个能托付生死的巢穴。
“您放心!”他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而是猛地挺直了腰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的。
“钱的事您不用操心,就当是赵某报答您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
“钱我有。”叶清欢淡淡拒绝,“你能找到合适的,就是帮了我大忙。再说,我不想欠人情。”
“叶医生,您救的是我赵大海一条命!”
赵大海急了,声音里那股压抑许久的江湖匪气混着执拗,再也藏不住。
“这条命,别说这点小事,就是赴汤蹈火也为您去!您要是信得过我赵大海,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好。”
叶清欢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等你的消息。”
她转身离开,没有半句废话,白大褂的衣角很快消失在门口。
效率,远比叶清欢想象的要高。
傍晚时分,她刚结束一台阑尾炎手术,摘下沾着血丝的手套,乔峰就溜进了她的办公室。
“姐,306的赵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叶清欢拆开。
里面是几张用炭笔手绘的房屋平面图,线条精准,标注详尽。
赵大海为她筛选了三处房产,都在法租界内,各有优劣。
第一处,西区,近赛马场。英式乡村别墅,环境优雅,但周围邻居非富即贵,窗户太多,眼线也太多。否决。
第二处,南市边缘。石库门房子,鱼龙混杂,便于隐蔽,但撤离通道单一,是典型的瓮中捉鳖地形。否决。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第三张图纸上。
那是一栋位于公馆区边缘的二层小楼。
前任房主是个法国酒商,因战事紧急回国,低价转租。
最吸引她的不是楼,而是图纸上用红笔特意圈出的地方――酒窖。
旁边的文字说明写得清清楚楚:原房主为扩大储藏空间,私自将酒窖朝着屋后小巷的地底挖了出去,足足延伸了十几米。
尽头,离下水道主通道,仅两米之隔。
稍加挖掘,便可打通。
那是一条完美的逃生通道。要知道,这时上海法租界的下水道,是按照欧洲风格设计的,最低的地方也有一米五,人在里面行走,根本不费劲,就是臭点。
叶清欢的指尖,在图纸上那个红圈的位置,轻轻敲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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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