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一百个鬼子,下去给他们陪葬。”
叶清欢看着前方那个纤细的身影,突然想起了林慕白的话。
能在这个时代活下来的,要么是魔鬼,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信仰的人。
这个叫林书婉的女人,是第三种。
而自己呢?
她自嘲一笑,一个被系统绑在战车上,为了活命不得不变成疯子的倒霉蛋罢了。
“合作吧。”
林书婉突然停下,转过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似乎在放光。
“你枪法又快又准,我身手利落。我们联手,杀鬼子的效率能翻倍!”
叶清欢没有立刻回应,反问:“你有组织?”
“没有。”林书婉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孤独,“家破人亡后,我谁也不敢信,只信我手里的刀。”
叶清欢沉吟片刻,伸出手。
“合作可以。”
“但丑话说在前面,我们是搭档,不是家人。情报共享,行动互助,但如果遇到必死的绝境,各自逃命,谁也别怨谁。”
林书婉愣了一下,随即在黑暗中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又爽利,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野性。
“成交!我就喜欢你这种把丑话说在明处的人,比那些背后捅刀子的伪君子强一万倍!”
两只冰凉的手在黑暗的地道里用力握在了一起。
天色微亮时,两人从一处干枯的下水道口爬出。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和日军的号令声。
林书婉的脸色变了变:“是宪兵队!这次动静闹得太大,把这群疯狗引出来了。”
叶清欢冷静地问:“有安全屋吗?”
“法租界,我租了个小阁楼,鬼子不会轻易进去搜查。跟我走。”
两人混入稀疏的人流,来到法租界边界。
街上多了些巡逻的白俄雇佣兵和印度巡捕,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叶清欢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林书婉的胳膊,姿态亲昵,仿佛一对早起逛街的姐妹。
林书婉身体一僵,但立刻便放松下来,甚至将头微微靠向她。
一个街口,一队日军宪兵,还有几个特务正在设卡盘查。
为首的军曹眼神凶狠,像饿狼一样盯着每一个过往的路人。
“别慌,我们是正经人。”叶清欢在林书婉耳边低语。
轮到她们时,那军曹的目光在叶清欢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用生硬的中文问道:“你的,什么的干活?”
叶清欢的眼神瞬间变了。
上一秒还是冷漠的杀手,这一秒,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眉梢眼角都染上了风尘气,声音更是娇媚入骨,带着一丝怯意和抱怨:“哎呀太君,您这大清早的,可吓着人家了。人家在百乐门唱歌的,这才刚下班呢。”
说着,她还故意将开叉的旗袍下摆往上撩起些许,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那动作,既勾人,又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味道。
军曹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淫邪,目光在她的腿和脸上来回扫视,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
“滚!”
走出老远,林书婉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奇:“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想活命,就得会演戏。”叶清欢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她。
她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主线任务完成了,终于有时间,可以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该死的系统了。
两人最终在一栋老旧的石库门建筑前停下。
三楼的阁楼,房间逼仄,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墙上挂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上,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被父亲和两个高大的哥哥簇拥在中间,笑得无忧无虑。
林书婉的目光只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
叶清欢随意坐下,从挎包里掏出油纸包着的熏鸡,撕下仅剩的一只鸡腿递过去。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说着自己也撕下一块鸡胸肉放进嘴里。
林书婉接过,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突然问了一句。
“你呢?”
“你又为什么要杀鬼子?”
“你看上去,不像跟鬼子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
叶清欢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她抬起头,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他们不死,我就得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