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阴,在个人是漫长煎熬,在奔涌的时代洪流前,却短得如同一匹展开的绸缎,尚未看清经纬,便已哗然掠至末端。
天津,这座因漕运而兴、因条约而开、又因“北方联合工业区”而被注入狂暴工业激素的城市,在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里,经历了它自诞生以来最剧烈、也最诡异的一次“生长”。
数字本身便足以令人头晕目眩。三年前,天津卫及周边县治,登记在册人口不过八十万出头。
三年后,最新的《直隶户政简报》上,那个墨迹淋漓的数字是。
五百二十万。
四百四十万人的净增,不是自然繁衍,是涌入,是填塞,是如同一只巨手,将无数人、物、钱,强行从四面八方、乃至万里之外,塞进了这片位于渤海湾顶端的冲积平原。
这四百多万人里,成分复杂如海河倒灌时的泥沙。
有近四十万,是响应,或者说被迫服从《全球经济主体集中管理暂行管理办法》,带着惊魂未定和残存家当,从南洋、西域、美洲、乃至欧罗巴各地陆续迁回的富商巨贾及其核心雇员、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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