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眨了眨眼,血色的瞳孔对上那陌生的血红,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轻声说道:“你真的在啊。”
长夜月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歆的脸上。她的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却带着某种难以喻的、近乎危险意味的弧度。
“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她的声音并非三月七平日清脆活力的音色,而是更低沉、更平缓,带着一种冰冷的感觉,“找我,有什么事吗,小家伙?”
“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存在?”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问题。
长夜月的血眸静静地看着歆,几秒后才开口:“我能看见三月看见的东西。当然也很清楚你很特别。知道许多不该知道、或者说,常人难以触及的事情。”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歆挠了挠头,似乎被这直白的评价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切入正题:“我记得,长夜月你,是忆者的克星,对吗?”
“可以这么说。”长夜月没有否认,“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嗯。”歆点点头,目光认真起来,“我想……向你请求一点力量。一点点就可以,作为样本。可以吗?”
长夜月的血眸微微眯起,视线如同实质般在歆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评估,在探究。车厢内的时间似乎都因这凝视而变得粘稠缓慢。片刻后,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朝着歆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团鸽子蛋大小、边缘模糊、仿佛不断向内坍缩又向外逸散的暗红色能量团,无声无息地浮现,缓缓飘向歆。
歆谨慎地伸出手,没有直接接触,而是调动起自身一丝极其微小的繁育之力,化作一层薄薄的的光膜,小心地将那团暗红能量包裹、隔离,然后收入体内一个专门隔离出来的力量节点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长夜月:“就这样……给我了?不问问我用来做什么?不怕我用它做不好的事情?”
长夜月已经重新躺了回去,血眸半阖,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悠远:“你是三月的同伴。既然她选择相信你,与你同行,那我……也不会怀疑她的判断。至于用途……”她顿了顿,“你有你的理由,我有我的直觉。这力量给你无妨。”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不过……关于我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三月比较好。现在的她,还不需要直面这些。”
“我明白。”歆郑重地点头,“我会保守秘密的。”
“……你拿这力量,到底想做什么?”终究是忍不住一丝好奇,长夜月还是问了出来,虽然语气听起来并不执着于答案。
歆小心地感受着体内那团被严密包裹的暗红能量,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有一些……关于记忆和因果的想法,想去尝试验证。”
歆说得含糊,但长夜月似乎并不在意答案,不再追问。“随你吧。力量已经给你了,如何使用,是你的自由,别把三月牵扯进去就行。”
歆点点头:“我保证,不会牵扯到三月和大家的。”
长夜月缓缓闭上了眼睛。那股非人的、危险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三月七的呼吸重新变得轻缓平和,眼睫安静地合拢,仿佛从未醒来过。
歆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确认三月七只是熟睡后,才再次为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来到安静的走廊,歆取出手机,点开与流萤的聊天界面,略作思索,开始输入。
歆:流萤,在吗?有个事想拜托你。
流萤:在。什么事?
歆:能把大丽花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流萤:……大丽花?你怎么会想找她?她……算不上安全的“伙伴”,你应该知道。
歆:我知道。但我有些事情,想和她聊聊。
又是一段略长的沉默。似乎能想象到流萤在屏幕那头微微蹙眉、认真权衡的样子。
流萤:……好吧,我可以给你。但是,歆,你答应我,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大丽花是纯粹的背叛者,她迟早会背叛的,没有任何底线和立场。
歆:嗯,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流萤:不止是注意!我要你保证,不许乱来,不许以身犯险,更不许……做那些让我和星担心的事情。有什么拿不准的,先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看着屏幕上字里行间透出的担忧和紧张,歆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心底泛起暖意,也有一丝细微的愧疚。
歆:放心,我保证不会乱来的……应该吧。
流萤:……“应该吧”这三个字很可疑啊!总之,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了,但你记住我的话!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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