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整个幽囚狱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某种有规律的、密集的震动。从上层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众人齐齐抬头,看到了头皮发麻的一幕。
成千上万、数十万甚至可能上百万的虫鸣声混在一起,尖锐、嘈杂、疯狂,像一场席卷一切的声音海啸。那声音顺着通道层层下压,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但诡异的是,虫群没有攻击。
众人冲出底层监区,在通道里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墙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各种各样的虫子。黑色的甲壳在幽绿狱灯下泛着冷光,复眼在阴影中闪烁,口器开合,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但它们一动不动。
只是待在那里,像在等待什么。
貊泽――那位擅长隐匿的刺客――从阴影中浮现,声音发紧:“探查完了……虫子的数量...根本数不清,但是都没有攻击,它们在待命...就像...”
就像军队在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它们在等歆……”星喃喃道,然后不顾一切的向上冲去,“我们必须赶过去!”
丹恒和寒鸦貊泽三人紧随其后。
沿途,虫群并没有阻拦,它们甚至默默为他们让开了路。
当星一行人冲到上层平台时,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歆将末度的尸体随手丢开,背后的六片翅翼完全展开,悬浮在半空。她血红色的眼睛望着呼雷逃走的方向,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然后,她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冲向了封闭的大门。
“咔嚓!!”
歆手臂上的口器接触门扉的一瞬间,坚固无比的大门如同豆腐一样被切开融化。
她身后的虫群如黑色的海啸般涌出,紧随其后。它们在离开幽囚狱的瞬间开始疯狂自我增殖,数量以几何级数暴增,很快形成了一片覆盖天空的虫云。
“我们追!”星没有犹豫,追着黑色的虫云跑了出去。
貊泽抱起地面昏迷的椒丘,一群人紧跟其上。
他们冲出去时,外面已是黄昏。
罗浮的人造天幕正缓缓转为暗紫色,而虫云遮蔽了大半天空,虫鸣声压过了所有日常的喧嚣。远处,呼雷的身影正在建筑中飞掠,逃窜的方向十分明确。
他的目标很明确:竞锋舰。
根据它之前从末度口中了解的情报,这段时间是罗浮的“演武仪典”,那里应该会人满为患。只要逃到那里,混入人群,仙舟方面就不得不投鼠忌器,甚至和它一起对付后面那个恐惧的女人。
只要到了竞锋舰……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
呼雷咬紧牙关,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速度不减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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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竞峰舰。
这里确实如呼雷所知――原本应该是“演武仪典”期间人潮最密集的地区之一。但此刻,却非常地空旷。
只有三个人。
彦卿抱剑立于擂台中央前,衣服在微风中轻扬。云璃站在他左侧,手握巨大的重剑。三月七在右侧,手中紧紧握着那双对剑,粉色的眼睛紧张地眨着。
“将军说,呼雷可能会逃到这里。”彦卿开口,声音平静,“我们的任务是拖住他,等待援军。”
“那家伙真的会来吗?”三月七小声问,“万一他走别的路……”
“飞霄将军也说它会来。”云璃补充,“应该不会错。”
三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待。
他们等的是呼雷――那个凶名赫赫的步离人战首。为此,他们做好了苦战、甚至重伤的准备。
但他们没等到预想中的敌人。
先到的,是虫鸣。
尖锐的、嘈杂的、铺天盖地的虫鸣声,从远空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三人同时抬头,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暗紫色的天幕下,黑色的虫云如海啸般压来,遮蔽星光,吞没云层。虫云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而在虫云前方,一道狼狈的身影正在疯狂逃窜。
那是呼雷。
那个他们预想中会气势汹汹杀来的步离人战首,此刻浑身是血,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右臂软软垂着,显然已经折断。他逃得狼狈不堪,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
呼雷撕碎趴在身上的虫子:“tmd!没完没了!还在追我!”
“那是……呼雷?”三月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彦卿的瞳孔收缩:“他在逃。逃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虫云分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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