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纪元369年6月19,凌晨222。
雪原被炮火烘成一块焦黑的砧板,弹坑叠着弹坑,血泥混着碎骨。寒风像钝刀来回刮削,每一次掠过都带走一层体温,连呼吸都被冻成碎冰,呼出来时“咔嚓”作响,落在衣领上凝成白霜。
雪粒悬停半空,不敢落地。
火光在冰面上拉出猩红的长影,那些影子扭曲着,颤抖着,像提前替谁写好的墓志铭,一笔一划都是血的颜色。
万丈高空,无远弗届。
那里没有硝烟,没有惨叫,只有永恒的黑暗与冰冷的星光。
「命途星轨」悄然咬合。
冷轨上的星子一颗颗滑入占卜席位,排列成阵,旋转着,等待命运的尘埃落定。
「进化圆环」缺口外张。
齿带开始旋转,一圈,两圈,发出金属磨牙的“咔哒”声,那声音穿透虚空,落在每一个信徒的骨缝里――有人听见恩赐,有人听见审判。
「吞世之犬」匍匐于更远的虚空尽头。
它全身被陨石残骸包裹,那些石头像蛋壳一样将它护在中央。
巨犬的形象微微变化,黑雾不断在犬齿阴影间凝聚、蔓延,像在做一个漫长的梦,梦里全是血腥。
三重至高意志,同时把视线投向同一片雪地。
那里,首领战仍在继续。
血与骨,尚未交出最后一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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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柱的闪电长刀劈落。
拉尔夫双臂交叉,狼爪死死挡在胸前。
爪与刀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照亮他布满血丝的青色瞳孔。
刀芒切进血肉,发出“嗤啦”的灼烧声――
狼爪被划破,血流如注,温热的血顺着毛皮滴落,在雪地上砸出细小的红洞。
他咬牙,肌肉绷紧,硬生生扛下这一刀。
但凯的大剑紧随其后。
金色剑光侧劈而来,空气被切开,发出裂帛般的尖啸。
拉尔夫凭北地魔狼的野性预判与极限敏捷,堪堪避开被一剑劈成两截的厄运――
剑锋擦着肋下掠过,削掉一层皮肉,肋骨隐隐作痛,血雾炸开。
战况急转直下。
他在躲闪中回首,瞥见不远处那抹银发――
像一截被寒风点亮的引信。
银发少年半跪在弹坑边缘,浑身是血,却仍在喘息,仍在呼吸,仍在活着。
那双眼睛正望着这边,隔着雪雾与硝烟,目光灼亮得刺人。
拉尔夫开始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