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狩猎战场。
深蓝彗尾尚未散尽,巨魔蜥轰然坠地,恍若一座被抽走地基的钢铁城堡,震得雪尘与碎鳞齐飞,地面都往下陷了半尺。
那庞大的身躯砸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轰隆"声,震得周围猎人东倒西歪。
诺诺却先一步跌落――黑发刘海遮住空洞的眼,卡通凉鞋沾满泥血,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雪地里,恍若被剪断丝线的玩偶;
失去所有动作,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霜狐简妮闪身而至,俯身将她揽起,指尖探到微弱脉搏才松了半口气,声音都变了调:"诺诺!你没事吧?诺诺!"
回答她的只有林间冷雾,和少女轻微的鼾声。
拉尔夫赤着上身走来,肌肉上凝固的血壳簌簌掉落,就像是褪下了一层旧日的铠甲甲,露出底下古铜色的皮肤。
他咧嘴,露出被烟垢染黑的犬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放心,每次放完「深蓝葬礼」诺诺她都要睡上两天,这是王牌该付的代价。"
头狼抬手一挥,指向仍在抽搐的庞大尸骸,声音陡然拔高:
"趁热,收割!都他妈动作快点!天黑了就是另一帮畜生的饭点!"
猎人们欢庆着,轰然大笑,团内后勤部门的熟练工种们,闻令而动。
医疗组与搬运工鱼贯而入,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电锯的蜂鸣声、抽血泵的嗡鸣、钢索穿过皮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交织成一首冰冷的工业小调,听得人牙酸。
巨魔蜥的残躯被迅速肢解,它们自有去处――
鳞甲被一片片撬下来,归武器坊,用来打造防酸护甲;
酸囊被小心割除,归化工组,提取高浓度腐蚀液;
骨板被整块吊装,运往高价收购的战车工厂,用来加固装甲车底盘;
肌腱被切割成标准条,浸泡在防腐剂桶内,等待被绞成复合弓弦,那韧性比钢丝还强;
心脏三枚,逐一放入真空冷藏箱,标签上写着"将军级生物晶核原材料",黑市上能卖天价;
连最后半桶骨髓,都被抽进高压罐,成为原能实验室的催化剂,一滴就能让低级进化者痛苦三天。
巨魔蜥天生地养,在这废土上横行霸道,到头来却被狩猎、肢解,身上所有的器官、血肉都会被人类科技所筛选和迭代――
这何尝不是一种进化?
弱者成为强者的养料,蛮荒的血肉化作科技文明的阶梯。
血雾蒸腾,恍若给这片雪地盖上一张猩红纱帘――
高效、残忍,却合乎末世的生存逻辑。
猎人们陆续归位,虽然衣衫褴褛,雪泥混着血泥结在袖口、裤管,恍若一层冷硬的铠甲――
却喜气洋洋,脸上挂着丰收的笑容。
有人给伤臂打钉,有人给同伴缝合,有人把碎肉与骸骨铲进防辐射罐,动作熟练得如同收拢一场狂欢后的餐具。
没有人理会同类的尸体――
那些被淘汰的猎手,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连回收标签都懒得贴,直接扔进雪沟,等着被野兽叼走。
夜鸦盯着巨魔蜥剩下的那颗碎裂眼球:辐射、强酸与空间坍缩把它变成高浓度放射物,暂时无人靠近;
只能在雪地画出三条标红的警戒线,孤零零地躺在那儿,映着灰暗的天空。
"一位母亲......还是被淘汰的「不适者」?"
他在心里低语,银火在睫毛下闪了一下――
废土从不问身份,只问结果:
暴君的三颗蛋留在了陷阱里,头颅被摘走,血肉被瓜分,而猎人团,将继续进化,踩着它的尸骨爬得更高。
这就是「进化圆环」的真意――
要么吃,要么被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