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狩猎场,这场人类有组织、有计划的狩猎,终于走到了终局。
巨魔蜥暴君最后看了一眼那三枚蛋,竖瞳里映着乳白的壳,那是它在这破地方最后的念想。
它猛然转身,八足蹬地,泥雪飞溅,每一步都把地面踩出半米深的坑,轰隆隆地往包围圈外冲――
它不再回头,巨背在雪尘里起起伏伏,恍若一座移动的山,第一次把背影留给敌人,也把软肋留给寒风。
“它要跑!拦住它!别让到嘴的肉飞了!”
拉尔夫从狼嘴里挤出人声,混着血沫子,爪子还滴着腐蚀液,在雪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暴君留下一路酸血,和雪地上那三枚孤零零的蛋,几乎要冲破火力网――
然而。
银黑狼影横亘在雪幕前,拉尔夫不知何时已堵在退路中央,恍若一道活着的绞架;
外围弹雨随之织成火网,子弹、破甲弹、原能光束交织,将巨兽去路一寸寸撕成血泥;
雪地被弹片犁得翻起,恍若被剥开的肉褶,露出底下黑色的冻土。
桑多踉跄后退,右拳只剩嫩肉包裹着焦黑的骨棒,绿色腐蚀液顺着腕骨滴落,发出“嗤嗤”的白烟;
他却咧嘴大笑,笑声混着血泡从嘴里冒出来:
“老子的手,换它一口气,值!妈的,值了!”
眼见猎物要逃,猎人们层层叠叠扑上来,眼中贪婪亮得吓人――
那不是看敌人的光,是看金币、看器官、看骨杯的光;
枪口、斧刃、导流钉,全都对准暴君最后的喘息口,仿佛一群闻到血腥的豺狗。
夜鸦冷眼旁观,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猎人团以命铺设猎场,暴君今日在劫难逃――
不是正义,不是复仇,只是账本上的最后一行:
也是猎骨者团的那句谚语:
“骨归刀,肉归火,血归尘土。”
……
谁也没想到,收场的杀招竟出自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妹妹。
就在暴君即将撞破火网的瞬间,颜夙夜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超规格原能波动」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激得他后脖颈汗毛倒竖。
“什么鬼东西?”
他低骂一声,全面激活「感知网?能量视界」,猛地侧过头去――
那是个小姑娘。
她原本混在猎人后排,瘦得跟根没长开的竹条似的,一件洗得发白的宽松衬衣挂在肩上,空荡荡的;
七分裤下露出的脚踝细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仿佛一掐就断。
最扎眼的是脚上那双凉鞋,塑料的,廉价货,上面印着个咧嘴傻笑的卡通青蛙,跟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
她整个人蔫头耷脑,没精打采,仿佛下一秒就要站着睡着。
可当暴君发出最后一声哀鸣、拉尔夫的魔狼爪还嵌在它喉管里时,这少女忽然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整个人竟离地而起――
厚重的黑发刘海被风拨开,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和一双没有焦点的深灰瞳孔,恍若两粒被雨水泡暗的玻璃珠,空洞洞的,看不见底。
她轻轻吹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她面前凝成一枚指甲大小的漩涡,蓝得近乎发黑,深处却闪着纯白冷电――
漩涡边缘,飘过的雪片被瞬间切成离子尘,连声音都没发出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