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青柳舔了舔嘴唇,血核开始缓缓加速。六十、六十一、六十二……心跳快起来了,每分钟七十二、八十、九十。
血液流速加快,体温回升,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呈现出淡红色的纹路。
恰恰与颜夙夜所料不差,敌方队形正中央缩着两名感知系猎犬――
一个端着短管机炮,枪管上还缠着防滑胶带,胶带边缘已经磨损发黑;
另一个背着环形雷达,天线像蜗牛壳似的在背上转,发出细微的电机嗡鸣。
这俩人的精神波段锁在11.2到11.4赫兹之间,在乍起的雪幕里,那两团幽绿的读数跳啊跳,雷达屏幕上闪烁着密集的光点,如同坟地里飘着的鬼火。
"猎犬?不――你们才是我的猎物。"
颜青柳指尖轻点锁骨,血核像上膛的子弹般重新压紧。
银灰色的矢量线,近乎无形,从袖口无声地钻出,细如发丝,却坚硬如钢;
顺着腕背滑出去,在空气里缠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那些线条是原能凝聚的实体,在雪粒中微微震颤,切割着飘落的雪花,将其无声地一分为二。
她没急着扑出去,反而先蹲下身,像只准备起跳的猫。
指背拨开膝盖深的落叶,露出底下冻得铁硬的岩脊――左脚要是踩这儿,准会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惊起整片林子;
右脚往前挪半步,却是松软的腐殖层,像块吸饱水的海绵,能吸声、能卸力,还能给下一步反弹借力。
一步三用,这就是她的跑道。
她的脚尖在落叶下试探,找到那块松软的着力点,重心前移,膝盖弯曲,跟腱绷紧如弓弦。
颜青柳呼出最后一口浊气,那团白雾粘稠浓重,带着血核高速运转后的铁锈味,刚从唇缝挤出还没散开――
就被零下十几度的寒风冻成细小的冰晶,挂在她面前的枯枝上,凝成一片白霜。
矢量场已经收束成一条细线,贴着她的小腿滑出去,如同一条冰冷的蛇钻入雪地。
那道银灰色的能量流所过之处,积雪表面浮现出细微的结晶纹路,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滋滋"声,是原能场与水分子的剧烈摩擦。
整个人"沉"进沟壑底部的落叶层,那些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叶深及腰际,湿润、松软,散发着陈年木头泡烂的酸腐气。
没有声音。
她刻意控制每一块肌肉的收缩,膝盖弯曲,脊椎下沉,重心压到最低,如同一块被重力强行拽入泥沼的石头。
连头顶香楠气根上挂着的冰珠子都没抖落半颗,那些冰凌足有拇指长,透明得能看见里面的气泡,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一片枯叶从她肩头滑落,飘向地面,在接触她靴尖前的瞬间被矢量线切成两半,悄无声息地分开,连落地时的"沙沙"声都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吸收得干干净净。
她像块石头陷进沼泽,又如同一滴水融进大海,就那么消失了。
气息、体温、心跳,全被压进了一个极小的频段,与周围的风雪、腐土、冰晶融为一体。
敌人靠得很近。
塔盾力士们喘得像破风箱,是那种老旧风箱漏气时的"呼哧――呼哧――"声,每一口气都拖着残破的后音。
雾气从面甲的缝隙里一股股喷出来,那些缝隙是防弹玻璃的观察窗;
边缘结着冰碴,热气一撞上去,立刻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霜,挂在下巴上像冰胡子,又厚又硬,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们的外骨骼关节处发出液压油冻住的"咯吱"声,每一次抬腿都显得格外沉重。
靴底踩碎薄冰,发出细碎的"咔嚓"声,那是积雪表层被冻成的硬壳;
厚度约莫两毫米,踩下去时先是一声脆响,然后是冰雪被压实的"咯吱"声,听得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