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鸦没动。
他咬紧后槽牙,把呼吸强行压成一条直线,以节制派的决心,将「月影频率?心跳」重新锁回恒定的六十次每分钟;
耳边「鲜血长河」的低语被硬生生按进胸腔,如若把一条毒蛇塞进铁匣。
血核仍在嘶吼,他却把诱惑连同呼吸一起咽进肺里,如若是吞下了一块带毛刺的冰块。
恢复清明的瞳孔重新锁成一条银线――不是饥饿,是计算;不是猎杀,是生存。
他没有回头,没有抬手,甚至没有眨眼。
余光扫过树影里晃动的重盾,大脑在0.3秒内完成战术推演:
“敌人是贺洲军部精锐部队,重盾+机炮,11级火力网,正面突破=自杀;
四点钟茂林,坡度27°,腐叶厚度0.4米,可滑行脱离;
a汇合点坐标已锁定,如果三秒后立刻开始行动,足以反向袭杀敌人侧翼。”
这无疑是当前情况下的最佳战术。
然而――
夜鸦的视线扫过身旁十五名士兵。
他们背着荣誉4ta轻机枪,标准射速800发分,配穿甲弹链;
右腿快拔位固定着伯莱塔m14;头戴凯夫拉a级头盔,身穿b+级防弹衣,单兵负重22公斤。
生命探测仪、空气滤毒罐、折叠担架一应俱全。
这样的火力配置,放在普通基地市足以守备一条街区,但在10-12级感染区只算入门门槛。
没有外骨骼。
没有原能护盾。
没有血裔贵族执政官的矢量场策应。
方才两轮齐射就倒下的几具尸体已经证明:
面对军部精锐的塔盾力士,11级起步的成建制火力,这群荒野民出身的扈从士兵连“卖命”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送命”。
夜鸦垂下头,银发掩住眼底的无力。
他忽然意识到――敌人的驱赶如此精准,盾墙推进的封口如此熟悉,如果他们追逐的不是颜青柳,而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银火在血管深处沉睡,却盖不住那股被标记的气息。
是他。
银发夜鸦。
他就是那个被垂涎的猎物。
14级后天血骑士,扛不住成建制火力网;身旁是11级辐射区、奇奇怪怪的变异植物,库存耗尽的抗感染剂,和一群只想活下去的外编士兵。
身后十数道呼吸沉重而散乱,枪口在颤抖,如若待折的芦苇。
他把计算结果连同「鲜血长河」的嘶吼一起咽进肺里。
不是不想战,是战不起;
不是不想赢,是赢不了。
......
......
林子安静得只剩喘息。
有人把轻机枪扔到脚边,金属撞击腐殖层的闷响成丧钟;
有人干脆仰面躺下,盯着树冠缝隙里漏下的昏黄天光,目光呆滞如若死鱼。
抱怨声此起彼伏,成一群绿头苍蝇绕着血味打转:
“指南针失灵,坐标a个屁……”
“抗感染剂见底,再走三小时全员变异……”
“那帮塔盾佬围而不杀,成他妈的赶羊,我们就是羊羔!……”
“你们别吵了。休息好就做好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