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搭上话

「葛大人学究天人，晚辈叹服。」陆逢时由衷道。

葛洪年摆摆手，神色却无法轻松：「此法定基已成，然欲其精准，尚需守候校准。地脉流转，瞬息万变，受星移月走、风水交替乃至汴京百万生民气息影响，无固有节律。老夫需在此观测至少两个时辰，摸清今夜子时，地脉无扰时的『常象』，方能分辨那『变象』。」

他看向陆逢时：「陆供奉可自去调息准备。明日辰时前返回即可。届时，老夫当已掌握『常象』之基，足以辨慧明之『变』。」

陆逢时知晓此间已非自己所长，留下反倒干扰葛洪年凝神，遂拱手道：「那便有劳葛大人辛苦。晚辈去去便回。」

寅时末，晨光未启，净尘苑内。

在蒲团静坐了一夜的慧明睁开眼睛。

这一夜，他心神与那已经在运转的阴阳窃脉阵雏形细细感应了数个周天。

阵力微弱却绵长，如三根无形之针，已扎入皇城地脉深处。

步鸷手艺生疏，导致阵力不如预期精纯，但脉络已通，根基已固。

他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已然消散，只剩下成功在即的灼热与向尊使禀明进展的迫切。

辰时初，宫门渐开。

慧明手持宫中出具的出入符牒，带著两名低眉顺眼的随行沙弥，步履从容地出了宫禁。

穿过御街，转入相对清净的内城街巷，两刻钟后，兜率寺的山门已然在望。

香火之气，比宫中那刻意营造的浓郁檀香，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沉淀感。

不过慧明刚到寺中，就有数个贵妇迎面走了过来。

「大师，您出宫了？信女这几日还想聆听您宣讲佛法呢！」

为首的是李姨娘，正是前些时日在静室内向慧明倾诉烦恼的那位。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眼底却带著遮掩不住的急切与仰慕。

其余几位也皆是汴京有头有脸的官家女眷，此刻纷纷围拢，莺声燕语，无非是诉说近日心中烦闷，或求问运势，或请大师点拨。

慧明脚步微顿，面上瞬间浮起那抹惯常悲悯的温和笑意，合十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虔诚向佛，乃大善之源。只是贫僧刚自宫中归来，身上尤带御前尘气，需先至禅房沐浴更衣，静心片刻，方不负佛祖与诸位施主信赖。」

李姨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不敢强求，忙道：「是信女等唐突了。大师请先安顿，信女们在客堂等候便是。」

「有劳诸位施主体谅。」

慧明微微颔首，示意沙弥引贵妇们前往客堂用茶，自己则转身，朝著后院去。

穿过两道月亮门，步入一方幽静禅院。

慧明对跟随的沙弥吩咐道：「守住院门，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便说贫僧需静坐两个时辰，为宫中祈福之事冥思。」

「是，师父。」

沙弥恭敬合十，退至院门外，如两尊门神。

慧明步入禅房，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来到左侧墙边，那里挂著一幅山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