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沙书记眼中,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是如此不堪,如此幼稚,如此……让人失望。原
来,常委会上的阻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而自己,就是最大的阻力来源。原来,沙书记承受的压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而自己,还在这里不知好歹地质问……
巨大的懊悔、羞愧和后怕,淹没了他。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沙书记……我……我错了……”侯亮平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悔意,“是我……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是我没听您的话……我……”
“现在知道错了?”沙瑞金看着他这副样子,怒气稍平,但语气依旧严肃,“光知道错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常委会上,你的印象分已经丢了大半!高育良对你的看法,恐怕也降到了冰点!陈海那边……哼!”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内容依旧严峻:
“亮平,你是我看重的人,也有能力,有功劳。我当初推荐你,是真心希望你能挑起更重的担子。但是,官场不是战场,光有冲劲和功劳是不够的!还需要沉稳,需要智慧,需要懂得尊重规则,团结同志,平衡关系!你太急了,也太傲了!这是大忌!”
“那……沙书记,我现在……该怎么办?”侯亮平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茫然和求助。他现在彻底乱了方寸,唯一的指望,就是眼前这位掌握着他仕途命运的省委书记。
沙瑞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怎么办?第一步,先把你那身浮躁之气给我收起来!回去之后,该道歉的道歉,该检讨的检讨!特别是对检察院内部那些老同志,把你的姿态放低!别让人觉得你侯亮平输不起,是个一点挫折就原形毕露的莽夫!”
“第二步,”沙瑞金目光深邃,“想办法,去做通高育良的工作。”
“高……高老师?”侯亮平脸上露出难色。他现在最怕见的,可能就是高育良了。他知道自己之前做得太过,而且常委会上高育良明确支持陈海,现在再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对,高育良!”沙瑞金语气坚定,“他是分管领导,他的态度至关重要。他支持陈海,有他的理由,也未必没有对你近期表现不满的因素。你必须去,放下你的身段和骄傲,诚心诚意地去向他承认错误,表明态度。让他看到你的悔意和诚意,看到你经过这次挫折后的成熟。就算不能让他转而支持你,至少也要争取他不那么坚决地反对你,或者,在陈海的问题上,留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他会见我吗?就算见了,他会听吗?”侯亮平没什么信心。
“见不见,听不听,那是你的事!是你必须去做的功课!”沙瑞金不容置疑地说,“难道还要我亲自带着你去道歉吗?亮平,这是你自己的坎,必须你自己迈过去!
如果你连面对高育良的勇气和智慧都没有,那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胜任检察长的位置?那还不如趁早让给陈海算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