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不明白,为什么每到小寒的日子,周母就会买一个生日蛋糕。
她从没有问过,每年这一天,周母都会早早地去百货大楼那家最好的西点店,订一个最大的奶油蛋糕。
蛋糕上铺满水果和巧克力碎,奶油打得蓬松轻盈,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然后,周母会切下最漂亮的那一块,端去后屋那间平日里供奉祖先牌位的静室。
那间屋子常年关着门,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打开,温迎偶尔路过,能闻到里面淡淡的檀香味。
她大概猜到,是哪位去世的亲人需要过生日。
小宝馋蛋糕,早就围着餐桌转了好几圈了,周母看他那副眼巴巴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早早地给他和司宇各切了一大块。
两个小孩趴在茶几上,一人端着一个盘子,吃得满脸奶油。
周玉徵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风,目光扫过客厅里正吃蛋糕的几人,愣了一下,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眸色深了深,走了过来。
“吃吗?”温迎叉了一块蛋糕,递到刚刚在她身边坐下的男人嘴边。
周玉徵张嘴接了,又顺势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她脸上蹭到的奶油。
温迎偏了偏头,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有个爱吃甜食的弟弟去世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解释。
周玉徵嘴角微勾,摇了摇头,他也凑过来,跟女人咬耳朵:“不是。是堂哥,不过没死呢。”
“没死……”温迎突然觉得手里的蛋糕不是滋味了。
她吃点死人的祭品就算了,这居然没死?那每年还给他过什么生日呢?活得好好的,周母还年年惦记着,切块最好的蛋糕供到牌位前,这算怎么回事?
周玉徵看出她的疑惑,轻叹一声,三两语解释清楚:“他做什么秘密任务,瞒着我爸妈呢。”
“那你怎么不瞒着我。”
周玉徵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我什么都不会瞒着你,只要你想知道。”
温迎皱了皱鼻子,又给男人嘴里喂了一口蛋糕:“油嘴滑舌!”
小宝迅速扫荡完了盘子里的蛋糕,嘴角还沾着奶油,又跑去找周母了,“奶奶,小宝还要!”
周母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喊声探出头来:“好好好,再给你切一块。”
温迎赶紧提醒道:“乖宝,少吃一点哦,马上吃饭了。今天刘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
“好,小宝吃一点点。”小宝嘴上答应着,实际上却哼哼唧唧地让周母切奶油多的那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蛋糕上那朵最大的奶油花。
周玉徵擦了擦唇角的奶油,眸光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父拄着拐杖从书房出来,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平时走路仔细点就行,不用拐杖也能慢慢走,但周母不放心,非让他拄着。
他在楼梯口站定,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刘姐!”
刘妈擦着手走出来:“哎,首长,什么事?”
“二楼……书房旁边那间屋子,收拾一下。”周父的声音有些不太自然。
刘妈想了想:“二楼书房旁边?迎迎他们那间屋子吗?”
“不是。”周父顿了顿,“是另外一边那间。”
那个人名好像烫嘴一样,他没说出口。
刘妈眼神狐疑地跟周母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那间屋子空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平日里门都锁着,钥匙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但刘妈还是去橱柜翻了翻,找到一把生锈的钥匙,上楼去开门了。
周母有些疑惑,端着切好的蛋糕走出来:“老周,今晚家里有人要来借宿吗?”
周父还没说话,眼眶已经红了,周玉徵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小宝端着蛋糕边走边吃,怕温迎嫌他吃得多,还特意跑到院子里去吃。
“吱呀——”院子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小宝还没看清来人,手里的蛋糕盘子就被人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