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异国他乡。

清迈府。

泰禾集团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不容小觑，黑白两道，甚至许多国外势力，都派了人来参加程家的葬礼。

灵堂里，素白的帷幔垂落，香烛燃烧，烟气袅袅，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程寅生跪在最前方。

作为程家下一任家主，他自然是这场葬礼的核心人物，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明明同样都是一身黑衣，程曜跪在旁边，却觉得自己和这个男人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是穿得比自己有范儿。

虽然只是个冒牌货，可男人周身的气场，那双看人的眼睛，都绝非俗人所能有。

就算是跪着，程寅生依旧身姿挺拔，腰背挺直，臂膀宽阔，碎发散落在额前，轮廓深刻清俊，鼻梁高挺，侧脸好似一幅画，精致得恰到好处。

那气质，太过独特。

程曜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

无关这张脸的相似度如何，男人身上这独一份的气质，就绝不可能是从小在黑白两道都沾边的程家长大的。那种干净凛冽，那种骨子里的端正，是做不了假的。

特别是当对方察觉到什么，侧眸望过来时——

程曜竟生出一种，对方好似一眼便看透了他所有底牌的错觉，他心头一凛，下意识移开目光。

“看什么呢？”旁边跪着的表姐轻轻拍了拍他，压低声音道：“到你上香了，还不快去。”

程曜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起身，上前接过香烛，跪在程寅生身侧。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

葬礼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最后一程的地点选在松德寺。

这座寺庙自十四世纪由兰纳王格那建立以来，一直是王室专用的火化场所，地位极高。对于清迈的旧贵族和权势人物来说，这里是最理想的归宿。

遗体停灵，诵经，布施仪式，最后运往松德寺火化。

数日昼夜不分的各种仪式，早就让程曜精疲力竭，最开始那点对父亲死亡的悲伤，也在疲惫中渐渐淡去，只剩下麻木和烦躁。

葬礼一结束，他就回到程家老宅，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为继任程家家主做准备的自觉。

男人松弛得很，反正有那个冒牌货在，怕什么？

程曜想得很清楚，也打定主意，程寅生会为他所用。只要程寅生继续扮演他的好哥哥，帮他掌管好泰禾，他不介意让这个冒牌身份多待一阵子。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男人，等不了了。

见过光明的人，怎可能还愿意忍受黑暗？

……

松德寺外。

参加葬礼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辆车还停在远处。

程寅生最后一个从灵堂离开，他站在寺门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白得耀眼的佛塔，眼底没有太多情绪。

不远处，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那里。

车旁站着几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气场彪悍。最前面那个中年男人，身材精壮，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切到颧骨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