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启德机场。
贵宾通道外,程曜特地早起洗了个澡,刮干净了胡子,还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定制西装,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但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和难以掩饰的憔悴面色,还是暴露了他昨晚很可能通宵未眠的事实。
他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目光瞥向身旁几步之外的男人。
程寅生今天穿了一身质感高级的深灰色定制西服,衬得他气质冷峻矜贵,晨光透过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视前方,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气场,倒是衬托着程曜的样子萎靡了不少。
程曜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他哥的外表就优越得如此天怒人怨?
真是不公平……他想起自己那位以美貌著称的母亲,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程寅生这副皮相,多半是遗传了母亲的好基因。
就在这时,贵宾通道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行身穿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保镖,簇拥着一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身材未见发福,眉眼间与程曜确有几分相似,但比起程曜的跳脱不羁,他的面容更为冷硬深刻,一双眼睛扫视过来时,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程父的目光先是落在程寅生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微微颔首。
随即,视线转向旁边的程曜,那目光中的温度便陡然下降,变成了挑剔与不满。
程寅生和程曜同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恭敬地称呼:“父亲。”
程父的目光钉在程曜那一头精心打理过却依旧显得过于时髦的红棕色头发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开口便是毫不客气的训斥:
“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头发染得乱七八糟,哪里有点程家子弟该有的稳重!”
程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精心挑染的头发,有些委屈地小声嘀咕:“我之前也是这个颜色啊……您之前也没说什么……”
他指的是在泰国和美国的时候,程父对他这些“小节”向来管得不多。
“嗯?”程父脸色一沉,声音提高了几分。
“还敢顶嘴?我上次让你整理的,关于收购那家航运公司的初步方案和风险评估,你都梳理完了?数据核实清楚了?可行性报告呢?”
一句接一句,全是公事上的考察和质问,显然是打算新账旧账一起算。
程曜一个头两个大,他最怕的就是父亲考校这些繁琐又烧脑的商业案头工作,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那个……还在看……有些数据需要再核对……”
眼看程父的脸色越来越黑,程曜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就在这时,程寅生适时地开口,打断了父亲对弟弟的持续施压:
“父亲,时间不早了。新公司那边,剪彩仪式和记者招待会都准备好了,各界嘉宾也陆续到场。我们还是先过去吧,正事要紧。”
程父这才将严厉的目光从程曜身上移开,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迈步朝着等候在外的车队走去,沉声道:“走吧。”
程曜如蒙大赦,偷偷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经过程寅生身边时,他感激涕零地对着自家哥哥双手合十,无声地拜了拜,用口型说了句“多谢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