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所有的伪装和面具都失去了意义。
男人脸上的疲惫、挣扎、痛苦,以及那双深邃眼眸里几乎要溢出来的、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思念,再也无需掩饰。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隔着一堵墙,隔着一片草坪,隔着一个精心编造的身份和无法逾越的使命。
……
一颗热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在司冬霖的颈窝,随即,压抑的呜咽声响起,怀里原本僵硬的身体骤然软化,温迎整个人趴在他胸膛上,哭得抽抽噎噎,肩膀颤抖着。
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那灼人的湿意穿透衣料直抵心口。
司冬霖环抱着她的手臂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心头翻涌着一股复杂难的滋味。
酸涩,烦躁,恼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
为了一个男人,一个仅仅只是长得像、身份来历成谜、甚至很可能根本不是那个的男人,她居然能痛苦失态到这种地步。
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份量。
一股邪火混合着难以名状的憋闷冲上头顶,让他恨不得将怀里这个女人摇醒,大声质问她。
远处隐约传来的巡逻保安的脚步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束,让男人瞬间清醒。
他收起情绪,将哭得脱力的温迎打横抱起,另一只手勾起被她丢弃在草地上的那双高跟鞋,快步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他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温迎依旧闭着眼,泪水不断从眼角溢出,浸湿了浓密的睫毛,她不再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流泪,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流干。
司冬霖坐进驾驶座,重重地关上车门。
车子漫无目的地在香江外环的夜色中行驶。
副驾驶座上的温迎,不知何时止住了眼泪。
她蜷缩起来,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脸上的妆有些花,但依旧不影响她的美。
司冬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心头那股邪火和烦躁愈发旺盛,他烦躁地扯了扯早已松开的领带,猛地一打方向盘,脚下刹车狠狠踩下。
跑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寂静无人的海边观景台旁。
惯性让毫无防备的温迎惊呼一声,身体向前冲去,整个人猝不及防被甩到了座位底下。
“!”
司冬霖吓了一跳,他连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探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将人从底下捞了起来。
却对上一双又红又委屈的眸子,水盈盈的,恨恨地瞪着他。
司冬霖咬了咬后槽牙,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好了好了,别哭了……”他声音有些干涩,有些无措地哄着,“算我不好,行了吧?”
温迎毫不领情,用力拍开他的手,转过身直接推开车门,赤着脚就踩在了沥青路面上。
“喂!”司冬霖低咒一声,赶紧也跟着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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