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寅生语气平淡无波:“陆沨确实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沉父点点头,心思却完全不在商业寒暄上。
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试探着开口:“听说……程总这些年主要在美国发展?这次回到东亚,不知是否习惯这边的气候和人情?毕竟,离乡日久……”
程寅生尚未开口,他身后的陆沨已面带微笑地代为回答:“沉董说笑了。我们程总虽然出生在美国,但幼年和少年时期曾在泰北美塞、清迈等地生活过不短的时间,对东南亚的气候风物并不陌生。回到东亚,也算是回到熟悉的家乡范畴了。”
沉父被这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点头:“是是是,是我多虑了,程总见谅。”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端着茶水和点心的秘书推门而入。
不过,门并未完全关拢,留下了一条缝隙。
一个小小的身影,拿着一个玩具小汽车,不知怎么从外面溜达了过来,好奇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小宝睁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目光最终落在了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程寅生脸上。
那张脸……好熟悉。可是,感觉又有点不一样。
以前爸爸看他的眼神,是带着笑的,是温暖的,会抱他,亲他。
可是这个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好陌生,好远。
小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委屈和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去,伸出小手拽了拽程寅生熨帖平整的西裤裤腿,然后仰起小脸,眼圈微微泛红,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期待,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抱。”
这一声呼喊,平地惊雷。
沉父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陆沨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一瞬,眼底迅速闪过一丝讶异。
程寅生本人,则缓缓地低下头,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对上了小宝那双此刻盛满委屈和渴望的大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没有惊讶,没有温柔,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秘书最先反应过来,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放下手中的托盘,几步冲过来,一把将小宝抱了起来,语气焦急又惶恐: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对不起对不起,董事长,程总,是我疏忽,我这就带他出去!”
她连连鞠躬道歉,抱着挣扎扭动、已经开始扁嘴要哭的小宝,快步退出了会客厅,并紧紧带上了门。
沉父没有阻止这一切,只是紧紧盯着程寅生的反应,直到门外隐约传来小宝委屈的哭声和秘书哄劝的声音。
会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沉父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
他看向程寅生,脸上堆起勉强的歉意笑容,声音有些干涩:“真是不好意思,程总,让你看笑话了。这是我的小外孙,可能……是太久没见,认错人了吧。小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别见怪。”
程寅生静默了两秒,才抬起眼帘,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沉父,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意外从未发生。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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