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祈月紧绷的神经一松,一股难以喻的安心感弥漫开来,连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
他空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语气纵容:“好,都依你。不想结婚就不结,想谈恋爱了再说,或者……”
他顿了顿,将后半句“一辈子留在家里也好”咽了回去,改口道,“哥哥永远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他当然不希望妹妹结婚,不希望她离开沉家,离开他的视线。
他虽然处理过很多金融案件,但经手过的豪门婚姻案件也不少,太多光鲜亮丽的婚姻背后是龌龊与不堪,见识过太多男人在利益和欲望面前的虚伪与冷酷。
他绝不允许他的西西,他失而复得的珍宝,陷入那样被动、可能受到伤害的关系里。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给她最好的一切。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想要一个伴侣……
沉祈月眸色转深。
那他会亲自为她挑选,选一个足够“合适”、足够“听话”的男人。
他会给足那个男人想要的财富、地位,换取对方全心全意地呵护、讨好西西。
他的妹妹,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只需要被宠爱,被珍视。
所以,就这样一直待在他身边吧。这样最好。
温迎没察觉到哥哥深沉的心思,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
她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那哥你以后要是结婚了,可别对我太好哦,嫂子会吃醋不高兴的。”
“不会。”沉祈月回答得斩钉截铁,“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顺位。哥哥有你就够了。”
温迎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摇头,只当他是护妹心切的玩笑话,没往心里去。
车子驶向半山,将繁华的霓虹渐渐抛在身后。
……
第二天。
香江,中西区中环,连接皇后大道的一条短街。
在摩天大楼的缝隙里,不足300米的街道,两旁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布匹,从丝绸、棉布到呢绒,各种材质和花色应有尽有。
风吹过时,悬挂的布料随风飘扬,宛如彩色的海浪翻滚,视觉效果极为震撼,因此被香江人亲切地称为“花布街”。
这里是裁缝、设计师和怀旧人士的宝藏之地,也是许多老字号布店的聚集地。
温迎和余芮此刻正挤在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窄巷里,寻找一家口碑极好的老店——“永昌祥”。
据说这家店主营手工男士西装定制,老师傅手艺了得,许多低调的豪门大佬都是这里的常客。
更重要的是,他们仓库里可能藏着一些市面上难寻的优质辅料和特供面料。
店铺门脸很不起眼,灰扑扑的招牌,木质门窗有些年头了,进去后还有一股陈旧木头和淡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堆满了各种布卷和裁缝工具,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正拿着软尺,给一位背对着门口、身材高大的男顾客测量肩宽。
里面没什么人,还有一个趴在角落旧木桌上写作业的小女孩。
余芮拿出样布和线头,正想开口询问,那个写作业的小女孩却突然抬起头,放下铅笔,跑了过来,熟稔地问:“两位姐姐,找什么料子?”
小女孩看起来十来岁,扎着两个麻花辫,眼睛黑亮,说话老成。
余芮连忙把样品递过去,说明来意。
小女孩接过,凑到窗边光亮处仔细看了看布料纹理和线的颜色,又摸了摸手感,小眉头皱了皱,随即舒展开:“有点难,但不是没有相似的。等等。”
她把样品还给余芮,转身就钻进了店里侧一个挂着厚布帘的仓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