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沉家别墅餐厅,长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中西式早餐。
“西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吗?”
沉母看着坐在对面、明显心不在焉的女儿,蹙起眉头。
她注意到温迎拿着小银勺,机械地往面包片上涂抹果酱,动作迟缓,眼神飘忽,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温迎被母亲的声音拉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没……”
她将涂好果酱的面包片放进盘子里,却没动,只是端起旁边的牛奶杯,小口啜饮。
沉祈月放下手中的财经报纸,目光看向妹妹,眉头也拧了起来:“是因为昨天在马场发生的事情吗?”
沉父正乐呵呵地给坐在宝宝椅里的小外孙夹了一个小笼包,闻抬起头,好奇地问:“昨天去马场了?骑马好玩吗?小宝,跟外公说说,看到大马了没?”
小宝听到骑马两个字,立刻想起昨天那个讨厌的胖哥哥和那群坏孩子,小嘴一扁,学着大人的样子,两条小胳膊环抱在胸前,气哼哼地大声告状:
“哼!小宝讨厌胖哥哥!坏!推哥哥!骂人!”
小家伙词汇有限,但表达的情绪极其鲜明。
沉父一头雾水,看看气鼓鼓的小外孙,又看看脸色不佳的女儿和儿子:“骂人?怎么回事?有人欺负我们小宝了?”
沉祈月脸色微沉,朝侍立在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立刻去唤来了昨天跟随温迎母子去马场的那名女佣。
女佣走进餐厅,将昨天马场上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随着女佣的讲述,沉父的脸色越来越黑,猛地一掌拍在餐桌上。
“好!好一个张启元!看看他家里都教出来些什么混账东西!”
沉父怒容满面,声音洪亮,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就这种家教,这种品行,还想跟沉家谈合作?做他的春秋大梦!从今天起,沉氏所有与张家有关的合作案,全部重新评估,必要的话,直接终止!”
他是真的动了怒。
女儿失而复得,他恨不得捧在手心呵护,如今竟然在外被人如此轻慢欺辱,连带着小外孙都受了惊吓,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沉母虽然也气,但见丈夫怒火中烧,又看到小宝似乎被外公突然的发怒惊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轻轻拍了拍沉父的手臂,柔声劝慰:
“好了,别气了,孩子还在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关键是看怎么处理。”
温迎也赶紧开口安抚:“爸,别生气了。昨天我当场就骂回去了。”
沉父听女儿这么说,脸色稍缓,但仍余怒未消,“骂得好,受了欺负绝不能忍气吞声!”
他眉头依旧紧锁,“不过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张启元,还有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子,必须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温迎垂下眼睫,马场的事固然让她气愤,但此刻盘旋在她心头的,是另一件更加令她焦虑不安的事情。
早餐的美味如同嚼蜡,早饭过后,一进卧室,就立刻又拿起了电话听筒。
结果无一例外,不是无人接听,就是被告知“查无此人”或“号码错误”。
听筒里冰冷的忙音和公式化的拒绝,昨晚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慌感再次汹涌袭来。
他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出事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犹豫再三,在傍晚的晚餐桌上,趁着沉家父母和哥哥都在,温迎放下了筷子,开口:
“爸,妈,哥……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餐桌上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
“我想……回大陆一趟。”
此话一出,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