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强烈的困意还是战胜了意志。
她裹着冰冷的纸板,靠在颠簸摇晃的车厢壁上,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货车司机是一个负责在凌晨时分给几-->>家酒楼和大户人家配送新鲜蔬菜的工人。
他抵达一个大型的蔬菜批发市场时,已经是深夜。
市场里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个提前来准备开市的菜贩摊位上,亮着昏黄的小灯。
司机停好车,打着哈欠,开始熟练地将地上新鲜的蔬菜一筐一筐地搬上车。
车厢里本来就还有一些没送完的蔬菜,此时几筐菜搬进来,一下子将车厢堆的有些满。
他动作麻利,压根没有注意到,在车厢最里面那个堆着废纸板的黑暗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昏睡不醒的女人。
搬完这个点的货,司机重新发动车子,驶向下一站。
引擎的轰鸣和车身的颠簸,丝毫没有惊扰到沉睡中的温迎。
她太累了,累到即使天塌下来,恐怕也无法立刻醒来。
……
夜色如墨,海水拍打着锈迹斑斑的货轮船体。
在远离正规码头的某个僻静港湾,一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货轮悄然靠岸。
船身吃水颇深,显然装载了不少货物,也……隐藏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人。
柳章文和霍玉儿便是借着这艘货轮的掩护,趁着浓重的夜色偷渡到了这片土地。
双脚踩在香江的地面上,霍玉儿却感觉不到丝毫踏实。
她焦急地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昏暗的光线,远处的霓虹就像猛兽的眼睛。
她一把抓住柳章文的手臂:“柳大哥,我们……我们现在往哪走?你那些朋友……他们在哪?”
柳章文的脸色愈发苍白,他身上的枪伤本就未愈,为了尽快赶来香江,他不顾伤势强行行动。
此刻一路颠簸劳顿,伤口处传来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忍着眩晕,虚弱地靠在旁边一个废弃的集装箱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
霍玉儿看着他这副风吹就倒、弱不禁风的模样,跺了跺脚。
“柳大哥,你这样不行啊!要不……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找你朋友打听温迎姐的下落,你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休息。”
柳章文艰难地抬起手,摆了摆,声音气若游丝却相当坚决:
“不行……你不了解这边的情况,香江……不比内地,龙蛇混杂,步步杀机,我们这样贸然去找人,一个不小心,可能……我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喘了几口粗气,继续道:“必须先联系上,确定安全,才能露面。”
霍玉儿看着他固执的样子,只能焦躁地原地转圈。
……
另一边,晨光熹微,驱散了夜的寒意。
运送蔬菜的货车,经过一夜的奔波,最终停在了一栋环境清幽的豪华别墅后院。
司机熟练地熄火,跳下车,从车厢里搬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满各种新鲜时蔬的塑料箱,放在了别墅后门一块干净的空地上。
很快,一个穿着整洁佣人服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检查了一下蔬菜的新鲜度,满意地点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币,递给了司机。
司机接过钱,仔细数了数,数额让他十分满意。
这户人家似乎没住几个人,他经常来送货,见到最多的就是一个总是安静地躺在院子里藤椅上晒太阳的女人,看起来很美丽,却没什么生气。
不过这家人给钱向来大方,从不拖欠,小费也给得足,所以他每次都乐意精心挑选最新鲜的蔬菜送过来。
将钱塞进内兜,司机关上了货车车厢的金属隔板。
他完全没有留意到,在车厢深处,那带着露水的青菜和废纸板之间,正蜷缩着一个昏睡不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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