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那个卑微的“爱”字还未完全出口,忙音响起,狠狠砸碎了周玉徵最后一丝幻想。
她挂了电话。
在他问出那个问题的瞬间,她甚至不敢听下去,就切断了所有联系。
周玉徵握着听筒,僵立在原地,值班室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他忽然低低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通红的眼睛里尽是破碎的疯狂和自嘲。
看啊,周玉徵,你也有今天。
你像个傻子一样,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还可笑地动了真心,问出了那个最愚蠢的问题。
……
周家,书房。
温迎浑身脱力,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手里的听筒早已掉落,线缆牵拉着,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惨白,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杏眼里,此刻一片死寂,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点。
眼眶酸涩得厉害,火辣辣地疼,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她不敢再听下去。
他的声音,他的每一个字,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狠狠踩踏、碾磨。
他恢复记忆了。
他知道了所有真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妈妈?妈妈怎么了?”一个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宝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着温迎冰凉的手臂,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不安。
见妈妈没有反应,小家伙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小脸蛋担忧地蹭了蹭温迎冰冷的脸颊,试图传递一点温暖。
“妈妈,不哭……”
孩子柔软的脸颊和纯真的担忧,让她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溺水之人终于被拖上岸,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伸出颤抖的手臂,一把将儿子紧紧地搂进怀里。
温迎死死地抱着怀里这具温暖的小身体,仿佛这是她在无边寒夜里唯一的浮木,是她即将崩塌的世界里,最后一点真实和温暖。
她把脸深深埋进儿子的颈窝,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小宝似乎感受到了妈妈巨大的悲伤和恐惧,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巧地任由妈妈抱着,用小胳膊回抱住妈妈的脖子,小声地、一遍遍地喊着:“妈妈……妈妈……”
窗外的天色,就在这一片死寂和无声的崩溃中,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
京市火车站,候车大厅。
霍玉儿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焦急地踱着步,不时抬头望向大厅入口处悬挂的时钟。
她买的是明天凌晨的车票,但为了稳妥,今天晚上就必须进站候车。
她向人流熙攘的入口处一次次眺望,却始终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温迎答应过,傍晚会给她送钱过来。
可是现在天都黑了,却还没见到人,这让霍玉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和着急。
随着夜色渐深,候车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安静。
霍玉儿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她忍不住想,是不是温迎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她犹豫着,是不是要冒险去军区大院附近找找温迎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厅侧门连接的昏暗巷口,终于看到了那个姗姗来迟的身影。
温迎穿着一件素色的外套,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正朝着她这边快步走来。
霍玉儿心里一松,连忙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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