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她又想起了兰明昭在公交车上的话——“反正……那个过敏的人也不在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那……大哥他……是……没了?”
周玉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温迎,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对。八年前,大哥在一次境外特殊任务中……牺牲了。”
尽管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温迎的心还是感觉一阵窒闷。
大伯一家,夫妻二人都折在了西北,唯一留下的血脉,这个被过继出来、本应拥有崭新人生的儿子,最终却也马革裹尸,为国捐躯。
这一支,竟是连个后都没有留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生下小宝那会儿,周父和周母抱着孩子,激动得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周家有后了”、“总算对得起老爷子了”之类的话。
看着她一脸若有所思和同情的表情,周玉徵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时间不早了,别想了,早点睡吧。”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温迎还没从那段往事中抽离出来,就感觉身侧的床垫一沉,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已经环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捞进了一个温暖怀抱里。
他的胸膛宽阔温热,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温迎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松身体,依偎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
长夜漫漫,有人在家国往事与温馨日常间寻得片刻安宁,而世界的另一隅,黑暗与危险却从未停歇。
香江,钵兰街,地下拳场。
这里是人声鼎沸、欲望横流的喧嚣地狱。
空气污浊不堪,地下空间被刻意营造出昏暗压抑的氛围,只有中央那座被铁丝网围起的拳击台,被数盏强光灯照得如同白昼。
台下是赌徒,台上是亡命之徒。
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正在进行,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粗重的喘息、还有偶尔骨头错位的脆响,刺激着台下每一个观众的神经。
赌徒们挥舞着手中的下注单,声嘶力竭地为自己押注的拳手呐喊助威。
而在拳场的上方,环绕着一圈与下面混乱格格不入装修奢华的包间。
厚重的玻璃隔绝了大部分噪音,也保证了包间内贵宾的隐私和安全。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拳台上的一切,是最佳的观看位置,也是进行某些见不得光交易的绝佳场所。
其中一个最为宽敞的包间内,烟雾缭绕。
司冬霖穿着一件极其骚包的暗红色皮质夹克,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惹眼。
他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一双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搁在面前的水晶茶几边缘。
那张妖孽般精致的五官,在这种颓靡阴暗的环境下,非但没有一丝女气,反而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阴鸷与危险。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端起面前那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仰头抿了一口。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肥头大耳,腆着个啤酒肚,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一脸油腻的横肉。
黄鹤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毫不掩饰地在司冬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来回逡巡,砸了砸嘴唇,嘿嘿笑道:
“啧啧啧……早就听闻司家大少爷风华绝代,是香江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嘿嘿,竟是比我这包间里陪酒的妹妹们,都要好看上几分了……”
他的语气轻佻充满挑衅,带着一种不知死活的试探。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