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次实验下来,新防火墙的效果并不怎么理想。
波尔卡每一次都能穿过去。
还需要进一步加强,再加强,一直加强到那只糖果色的蝴蝶再也钻不进来的那一天……
大黑塔一边想着代码,一边走着,脑子里防火墙的架构还没有完全铺开,脚步已经本能地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通往白栾房间的方向。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走廊的这一头了。
走廊很安静,白栾的房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光。
她抬起头看着白栾的房间,忍不住捂了捂脸。
说好了不想的。
她生平觉得第一次拿自已没招。
刚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大黑塔的目光忽然一偏。
她看见了走廊另一头,黑塔人偶正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白栾的房门走过去,那步伐优哉游哉,像是要去赴一场天经地义的约会。
她想都没想,猛地迈开步子,几步赶上去,一把抓起黑塔人偶直接拎走。
看着自已手上不断挣扎的黑塔人偶,大黑塔感到安心不少。
果然,直觉是对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白栾房间紧闭的门,然后一不发地朝自已办公室走去。
“哎呀,你干嘛!”
黑塔人偶被她一路拎着,手脚悬在半空还在不老实地挣扎,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就像一个被提前中止了恶作剧的猫,满脸写着不情愿。
大黑塔没理她。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随手把门关上。
将人偶往最近的椅子上一放,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弹了一下。
“老实待着。”
语气比平时低了半拍。
不是商量,是通知。
黑塔人偶在椅子上又扭了扭,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抱着膝盖,用那双和自已一模一样的眼睛瞅着她。
那眼神里有不服,有埋怨,还有某种心照不宣的拆穿,仿佛在问她:你不也想吗?
大黑塔自然读懂了自已的人偶眼神里的意味。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回避那目光。
“但也不急这一时。”
她只是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黑塔人偶撇了撇嘴。
她就喜欢自已坐牢,还要拉上自已一起。
明明她们是同一个人,她们脑子里想得不都是同一件事吗?
大黑塔没有理会黑塔人偶。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实验室的操作台前。
手指在触屏上轻点了几下,调出几个数据窗口,开始在屏幕上排布起一组复杂的神经信号序列。
黑塔人偶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忙碌。
操作台的光屏上跳动着一串串数据,大黑塔的手指在屏上精确地移动着,偶尔停顿,偶尔加速。
嗯……她现在做的这个是——啊,是记忆提取。
“你打算给我一段记忆?”
“是啊。”
大黑塔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我想你会喜欢的。”
记忆包打包完成。
她将它接入了人偶的数据接口,指尖轻轻一划。
一段记忆化作细密的数据流,顺畅地输入了黑塔人偶的脑中。
黑塔人偶接受了那段记忆。
下一秒,她看见了白栾唤出求知域的那一幕,不是在别人的转述中,而是以第一视角,身临其境。
黑塔人偶呆在了椅子上。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连身体都忍不住在椅子上轻轻晃动起来,像一个翻到了最满意那页的读者。
大黑塔看了她一眼。
先是觉得还蛮可爱的。
然后她又觉得对方一脸少女怀春的样子,蛮没出息的。
黑塔人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那点笑意收了收,眼神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服,还带着一点被冒犯的理直气壮。
“干嘛,你不也一样吗?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吗?”
她的声音清脆而理直气壮。
“你少管我。在他休息好前,你给我忍住,木偶也不准用。让我抓到了,我就把你再扔上次的惩罚房间里去。”
大黑塔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