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赶年这故事讲得活灵活现,连陈凌都听得入神,更别说那些游客了。
「后来呢?后来老山头真拿那笔钱盖房娶媳妇了?」
「那可不!」
陈赶年坐在石头上抱著膝盖摇晃:「那老小子命好,第二年就娶了个十八岁的黄花闺女,一口气生了仨儿子,后来全家搬到市里啦,现在他大儿子还在市里当干部哩!」
「啧啧,这运气,绝了!」
「要我说,还是他硬气,换别人,指不定就把媳妇拽回来了,那还有后头的福气?」
「就是就是,男人就该这样!」
一帮游客听得津津有味,七嘴八舌议论。
有人突然想起:「哎,你们说,老山头在乱坟岗捡钱,那东岗那古墓,会不会也有宝贝还没挖出来?」
「对啊!东岗那古墓,听说挖出不少东西了,但保不齐还有漏网的!」
「赶年老爷爷,您给讲讲,那古墓到底咋回事?」
陈赶年摆摆手:「那墓的事,我知道的不多,都是专家在挖,你们真想听,等下午去东岗,找考古队的人问去。」
「而且东岗那地方邪性,立过道观,住过好些个道士,风水跟别处不一样,我可不敢乱说。」
陈玉强这个时候插嘴:「我听我爹那辈人说,东岗那一片,老早以前是片乱葬岗,民国时候还闹过鬼火,绿莹莹的,飘来飘去。」
「我的妈呀!」
几个女游客吓得一哆唆,但眼睛更亮了。
刺激啊!
古墓、鬼火、捡钱、私奔……
这山村故事比电视剧还带劲!
陈凌也在旁边听得直乐。
「老爷爷,快讲讲,快讲讲嘛!」
陈赶年被缠得够呛,只好烟袋锅子一点,又开始了。
这回讲的是他小时候亲眼见过的一桩怪事。
说是有一年大旱,村里人在东岗那边打井。
打了三天三夜没出水。
第四天一大早,有人挖出来一块大青石板。
撬开一看,下面是个黑洞洞的深坑,冷风往上冒,里头还有「oo@@」的声音,隐约还有人的说话声。
像是在不断骂人一样。
「后来呢?」游客们屏住呼吸。
「后来?」
陈赶年吐了口烟,摇摇头:「后来谁也不敢再挖了,把那石板原样盖回去,井也不打了,换了个地方。」
「那坑里到底有啥?」
「谁知道呢,东岗邪性东西多。」
陈赶年笑了笑:「反正那年月,没人敢往下探。」
医学生们听得后背发凉,林佩瑶下意识往同学身边靠了靠。
陈凌听了两句,没再待下去。
不是不想听,是睿睿领著弟弟妹妹跑过来了。
身后还跟著二黑和一串小狗子。
三个小娃见人堆就钻,陈凌嫌他们太闹腾,赶紧带著回家了。
村里的院子就在陈玉强家后方。
几步就走到了。
这个时候。
院子里摆了几条长凳,坐满了看病的人,还有人抱著孩子站在边上,连屋檐下都挤了人。
今天天气好,没啥风,不冷不热的。
来看病的人比往常多了好多。
王素素正坐在石桌前搭脉,眉头微皱,手里的笔在处方上飞快写著,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高秀兰和王立献家的大妮儿在一旁帮忙递水杯、抓药,忙得脚不沾地。
也得亏二黑在这儿带娃,要不然还真忙不开。
因为老丈人还得在农庄守著家,弄药材。
陈凌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忙。
「回来了?」
王素素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人手不够,过来搭把手。」
「好嘞。」
陈凌把三个娃娃交给高秀兰看著,撸起袖子就凑到石桌旁。
他先接过王素素开好的方子,抓药、秤重、包纸,动作行云流水。
当归、黄芪、茯苓、白术……
一味味药材在他手里像是长了眼睛,抓一把不多不少,刚好是方子上的剂量,连秤都不用多瞄。
旁边等著的乡亲看直了眼。
「好家伙,富贵这抓药的本事,比药铺里的老药工还利索!」
「那是,富贵就是利索人,你们没见多春上防疫,给鸡鸭打疫苗,富贵那手快的,比乡里的老巴利索多了。」
「要不然,素素能让娃娃们去喊他??」
前面夸赞的话,陈凌早就习以为常,没有当回事。
主要是让娃娃喊他。
当即让他皱了眉头:「睿睿,妈妈让你去玉强哥哥家喊我了吗?」
睿睿顿时吓了一跳,可怜巴巴的道:「让了,但是,爸爸,我出门看到有车车,就忘了去喊你回家。」
他现在不敢撒谎了,起码当著陈凌的面,记住了要做诚实的孩子。
不能欺骗爸爸妈妈。
所以知道做错了,心里有点发虚,但是也赶紧承认了。
陈凌哼了一声,没多说他:「就知道玩,以后正事先办了,再玩。」
「知道了。」
睿睿赶紧点头,如蒙大赦。
生怕像上次一样,被爸爸训斥。
爸爸平时很喜欢带他们玩,也会给它们做很多好吃的,很是温和。
但是发起脾气,也很吓人。
比妈妈生气还要吓人。
他可没那个胆子,惹爸爸生气。
「这娃还是很听话的,富贵就不要吓唬娃娃了。」
好多人跟著劝道。
陈凌笑了笑,没有说啥。
王素素直接头也没抬,仔细给一个老太太听著脉象,过了会儿才开口:
「刘婶子,你这头晕的毛病,是气血虚,肝火旺,我给你开个方子,吃七副,平时少生气,多喝点红枣枸杞水。」
「哎,好,好,听你的。」
刘婶子连连点头,拿著方子去旁边抓药。
陈凌挽起袖子,很自然地走到药柜后,开始帮忙。
山猫和赵玉宝也从陈玉强那边过来,看到睿睿还逗他:「睿睿,又挨训了?你爸爸发脾气像老虎,听说你大舅舅能治他,以前还抡拳头哩。」
睿睿听了直摇头:「赵爷爷糊弄人,大舅打不过老虎,我爸爸能打过,舅舅没爸爸厉害。」
众人都被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王素素也被逗笑了。
「下一位。」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捂著腰走过来,龇牙咧嘴:「王医生,我这老腰又犯了,疼得直不起来。」
「咋弄的?」
「昨儿个帮人抬石头,闪了一下。」
王素素让他趴到旁边的小床上,伸手在他腰上按了几下。
汉子「哎哟哎哟」直叫唤。
「筋扭了,有点错位。」
王素素对陈凌道:「阿凌,你来,给他正一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