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一日，下午四点二十分。

本宁堡基地，第75游骑兵团驻训区。

谢菲尔德带着汉克斯穿过一扇铁门，走进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训练场。

训练场很大，

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宽。

水泥地面上画着各种标识，远处有一排灰色的两层营房，

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玻璃完好，但能看出来废弃了一段时间。

“这是游骑兵的预备训练场。”谢菲尔德说，“平时给新兵用的，现在空着。”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汉克斯，“人我给你叫来了，怎么挑，你自己定。”

汉克斯点了点头。

谢菲尔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六点之前，我要看到名单，七点，装备库开门。”

汉克斯再次点了点头。

谢菲尔德没再多说，

他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靴子踩在水泥地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汉克斯站在原地，等谢菲尔德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才转过身。

训练场另一头，站着至少一百个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作训服，

有的端着m4，有的拎着头盔，有的靠在墙上抽烟。

年纪最大的三十出头，最小的看起来比汉克斯还年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刚进来的年轻少尉身上。

汉克斯没说话。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在那根用来升旗的旗杆旁边。

目光扫过那一百多张脸。

“游骑兵？”

有人应了一声，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是。”

汉克斯看着他。

那人二十七八岁，黑头发，蓝眼睛，肩上挂着上士军衔，手里拎着一顶奔尼帽。

“叫什么？”

“阿伦。”那人说，“阿伦·韦斯。”

汉克斯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过来。”汉克斯说。

阿伦把奔尼帽往头上一扣，晃晃悠悠走过来，在汉克斯面前两米的地方站定。

他比汉克斯矮一点，但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上士。”汉克斯说，“你刚才那个是，是回答我的，还是应付我的？”

阿伦看着他，眼睛没躲。

“都有。”

汉克斯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过身，面向那一百多人。

“我叫汉克斯·阿道夫，少尉。”

“接下来的任务简报，我不能告诉你们，但有一件事可以说的。”

他顿了顿。

“这个任务，生还率很低。”

训练场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有人笑了一声。

汉克斯没理他们。

“所以，我不强迫任何人。”

“想走的，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汉克斯等了三秒。

“行。”他说，“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他指着训练场另一头那排废弃营房。

“看见那栋楼了吗？”

所有人看过去。

那栋楼是两层的，灰墙，黑瓦，窗户开着，门口堆着一些杂物。

“单数房间有人质，双数房间有敌人。”汉克斯说，“人质不能死，敌人必须死。”

“自己分四人一组，从正门进，从后门出。”

“计时，三分钟。”

“没出来的，淘汰。”

“打错目标的，淘汰。”

“打到自己人的，淘汰。”

他扫视一圈。

“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汉克斯点了点头。

“开始。”

一百多人开始动起来。

有人跑向那栋楼，有人站在原地组队，有人大声喊着什么。

汉克斯没动，就站在旗杆旁边，看着那些人。

第一组冲进去了。

四个人，端着m4，贴着墙根，动作很快。

汉克斯看着表。

两分四十秒，他们从后门冲出来。

“过了。”汉克斯说。

第二组，两分五十秒。

第三组，两分二十秒。

第四组，三分钟整，最后一个刚从窗户翻出来。

“过了。”汉克斯说。

第五组，出问题了。

两个人冲得太快，把队友甩在后面，进楼之后被交叉火力打成筛子。

感应器亮了红灯。

“淘汰。”汉克斯说。

第六组，打错目标了。

一个人冲进单数房间，看见里面有人，二话不说就开枪。

感应器亮了红灯。

“淘汰。”汉克斯说。

第七组，八组，九组……

太阳开始往西斜。

训练场上的影子越拉越长。

一百多个人，最后站在汉克斯面前的，只剩下二十三个。

阿伦站在第一个。

他脸上带着汗，呼吸有点喘，但站得很直。

汉克斯看着那张脸。

“你刚才打了几分钟？”

“两分十五。”阿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