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

密密麻麻的行尸。

超市里面，挤满了行尸！

从门口到收银台，从货架到通道，全是灰黑色的身影。

它们挤在一起，一动不动，像超市里塞满了沙丁鱼罐头。

有些行尸的脸贴着卷帘门，腐烂的皮肤被金属网勒出方格纹，眼珠浑浊，嘴巴微张。

更多的行尸在后面，一层叠一层，有些被挤得脚离地，悬在同伴身上。

汉克斯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六百只。

如果卷帘门被冲破，这些行尸会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他慢慢缩回头，额头渗出冷汗。

“哥哥？”克莱曼婷小声问。

汉克斯没说话，

只是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他带着几人悄悄后退，退到一辆大货车后面，才长出一口气。

“看到了？”凯特小声问。

汉克斯点头。

“我们之前也看到过。”

艾米丽脸色发白，“所以我们不敢来，一直躲在旅馆里。”

汉克斯没说话，目光转向停车场角落那辆房车。

还是完整的。

轮胎有气，车窗没碎，车门紧闭。

“走。”他说。

几人猫着腰，快速朝房车移动。

汉克斯从背包侧袋掏出多功能钳，他用钳子夹住锁芯，用力一拧。

拉开门，里面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汉克斯钻进去，快速检查了一遍。

驾驶座上放着一串钥匙。

他拧了一下点火开关，仪表盘灯亮了，油表显示还有半箱油，引擎启动的声音有点沉闷，但发动了。

后车厢有一张双人床，一个小厨房，一个卫生间。

柜子里还有几瓶矿泉水，两包饼干。

“上来。”汉克斯说。

克莱曼婷第一个爬上去，把幸运放下来，安德莉亚和艾米也跟上。

汉克斯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挂挡，轻踩油门。

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后视镜里，沃尔玛那扇卷帘门依旧紧闭，看不见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影子。

“咦？”安德莉亚惊叹一声，“这个好像是戴尔的房车吧？！”

汉克斯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安德莉亚一眼，

“戴尔？”

“嗯。”安德莉亚凑到窗边，看着房车内部的装饰，“你看这个。”

她指着驾驶座旁边挂着一个塑料小牌子，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绵羊，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兽医戴尔。

汉克斯盯着那个牌子看了几秒。

戴尔。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

“他长什么样？”他问。

安德莉亚想了想，“五十多岁，头发灰白，有点秃顶。”

“说话慢吞吞的，像个老学究，但人很好，对我们很照顾。”

汉克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这个描述……和他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舅舅形象对上了。

虽然他穿越后接收的原主记忆很模糊，但戴尔这个名字，确实是能对上的。

“他人呢？”他问。

安德莉亚的脸色沉下来，“之前。”

“那时候情况还没这么糟，镇上有行尸，但数量不多。”

“戴尔说不能等死，他要开车去亚特兰大，我们几个就约好一起走。”

她指了指窗外那个沃尔玛的方向，“那天我们来超市找物资，结果……”

“行尸突然多了起来？”

“不是多，是涌出来。”艾米接话，声音还有点抖，“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下子就把停车场堵了。”

“戴尔说，他开车把行尸引开，让我们跑。”

安德莉亚点头，“他发动房车往东边冲，撞开好几只行尸，一边开车一边按喇叭。”

“大部分行尸都被他引走了，我们才能跑出去。”

“后来呢？”汉克斯问。

“后来……”安德莉亚沉默了几秒，“我们躲在旅馆里，看见他的车停在镇子东边，被堵住了。”

“他下了车，一边开枪一边跑，往那个方向去了。”

她指向窗外，“那边有个兽医药店，他以前在那儿工作。”

汉克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镇子东边，几栋低矮的建筑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绿色的十字招牌，上面写着兽医诊所。

“他跑进去了？”汉克斯问。

“不知道。”安德莉亚摇头，“太远了，看不清，后来就没动静了。”

汉克斯沉默了几秒。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安德莉亚描述的这个人真的是他舅舅，那他现在……

可能还活着，躲在诊所里。

也可能……

他没往下想。

“克莱姆。”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