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日，清晨。

汉克斯睁开眼的时候，

窗帘边缘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冷。

他躺了两秒，

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

左臂上那三个针孔已经看不见了，自愈能力把那些小伤口抹得干干净净。

失血后的虚弱感还在，但比昨天好了很多，至少坐起来的时候眼前没再发黑。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水泥地上，有点凉。

走到洗漱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是亮的。

回到房间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劳德站在门口，

他穿着作训服，脸上带着一夜没睡好的疲惫，但眼神比前几天亮了些。

身后跟着克莱曼婷，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劳德的作训服外套，怀里抱着那只小边牧。

小狗看见汉克斯，尾巴立刻摇起来。

“醒了？”劳德说，“正好，一起去吃饭。”

克莱曼婷从劳德身后走出来，仰头看着汉克斯。

她脸上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睛亮亮的，比昨天更有精神。

“哥哥。”她叫了一声。

汉克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头发被剃掉的部分已经长出一点发茬。

“走吧。”他说。

三人走出宿舍，朝食堂走去。

克莱曼婷走在中间，小狗在她怀里东张西望。

清晨的基地已经开始忙碌，远处传来跑操的口号声，断断续续的。

食堂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坐着十几个穿作训服的士兵。

空气里飘着煮燕麦的味道，混着速溶咖啡的苦香。

汉克斯拿了个餐盘，走到窗口。打饭的还是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系着那条沾满油渍的围裙。

她看了汉克斯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克莱曼婷，目光在女孩脸上停了一下。

“哟，你妹妹？”女人说。

汉克斯点了点头。

女人又多看了克莱曼婷两眼，然后拿起勺子，敲了敲菜盆边沿：“燕麦粥，煎蛋，午餐肉，面包。”

“都要。”汉克斯说。

女人舀了一大勺燕麦粥扣在盘子里，煎蛋两个，午餐肉两片，面包两块。

然后她转身从后面柜子里拿出一个单独的餐盘，上面堆着的东西明显比普通份多：

三块午餐肉，四个煎蛋，一勺土豆泥，还有一小块看着像巧克力的东西。

“这是你的。”她把餐盘推给汉克斯，“劳德少校特意交代的，给你补血。”

汉克斯看了劳德一眼。

劳德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自己的餐盘，脸上没什么表情。

“吃吧。”他说，“抽了一千六，得补回来。”

克莱曼婷踮起脚，看了看汉克斯盘子里那些东西，

又看看自己盘子里那碗燕麦粥和一块面包，抿了抿嘴唇。

“哥哥要吃完。”她说。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克莱曼婷把小狗放在地上，小家伙立刻趴在她脚边，眼睛盯着桌上，鼻子一抽一抽的。

汉克斯拿起叉子，开始吃。

午餐肉咸得发苦，但油脂足，煎蛋边缘焦脆，蛋黄是流心的。

他把那些东西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铁胃在高效运转，把食物转化成能量。

劳德吃得很慢，一块面包掰成小块，蘸着燕麦粥往嘴里送。

他吃了几口，放下叉子，看着汉克斯：“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嗯。”汉克斯咽下一口午餐肉，“恢复得差不多了。”

克莱曼婷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燕麦粥，听见这话抬起头，看着汉克斯。

“哥哥昨天脸白得吓人。”她说，“比我还白。”

汉克斯没说话，继续吃。

劳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有件事。”

汉克斯看着他。

劳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莉莉安的事。”他说，“埃琳娜博士那边，已经有初步方案了。”

汉克斯嚼着午餐肉，等着下文。

“还是需要你的血。”劳德说，“但不是像之前那样直接输全血。”

“她说要先做实验，分离出那层物质，确定剂量和安全性。”

“最好能做成特效药剂，再采用另一种换血治愈模式。”

劳德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汉克斯脸上：“我知道你马上就要走了，所以…想在今天再抽一点。”

克莱曼婷的勺子停在嘴边，她抬起头，看看劳德，又看看汉克斯。

汉克斯把叉子放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需要抽多少？”

“三百毫升。”劳德说，“埃琳娜说这个量足够做实验了，对你影响也最小。”

汉克斯点了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