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里卡多站在仓库二楼的破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雨水顺着锈蚀的窗框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积出一小滩。

他手里捏着里佩尔给的那张清单，纸边已经被手指摩挲得发毛。

m4五十支，五万发子弹。

十挺m249。

十五具at4。

还有防弹衣、口粮、医疗包。

这些玩意儿在现在的萨凡纳，能拉起一支两百人的队伍。

但里卡多不缺这些，他从十六岁就开始倒腾军火。

从边境那边的黑市，到伊拉克、阿富汗的战场废料。

他知道什么东西值钱，

什么东西是垃圾。

步枪？子弹？

这年头，

枪比能喘气的人都多。

现在缺的是重火力，缺的是能压住场面的东西，缺的是战斗直升机。

里卡多把清单塞进作战服的内袋，靴子踩过积水，发出啪嗒的响声。

仓库一楼堆满了板条箱，有些开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步枪枪管，空气里有枪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六个男人站在仓库，都没说话。

这些人跟了里卡多最少五年，

最长的那个，从他在新奥尔良码头卸走私货的时候就跟着。

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出表情，但眼睛都盯着里卡多。

“我接了个活。”里卡多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有回音。

没人应声。

“从编组站到七十三号道岔，铁轨清干净，两边十米内不能有尸群。”

里卡多走到一个开着的板条箱前，从里面抽出一支m4，

虽然枪是旧的，护木上有划痕，但是枪膛保养得不错，

他拉了下枪栓，

听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军方要的？”站在最左边的男人开口。

他叫马尔科，秃顶，左眼下面有道疤，是很多年前在墨西哥让人用碎玻璃划的。

“嗯。”里卡多没抬头，检查着枪的膛线。

“给多少？”

“刚才说的那些。”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马尔科舔了舔嘴唇：“就这？”

“就这。”

“里佩尔他妈的当我们是乞丐？”另一个男人骂了一句，踢了脚旁边的箱子。

里卡多把枪放回箱子，直起身。

“他要铁路干净，我给铁路干净。”他说，“怎么清我不管，我只管结果。”

他走到墙边，那里靠着几个绿色的铁皮桶，桶身上用白漆刷着标识，

x51mm，1000发。

里卡多用脚踢了踢桶，铁皮发出闷响，“库里还有多少这玩意儿？”

“四十桶左右。”马尔科说。

“别的呢？”

“五六式的库存，大概还有十五万发左右。”

“ak用的，北约口径的，七八万。”马尔科顿了顿，“但咱自己的人要用。”

“用不完。”里卡多说着，走到仓库中央，六个男人的目光跟着他转。

“铁路全长四十公里。”

他从旁边桌子上抓起一张地图，是萨凡纳市区和周边地区的交通图，边缘已经磨损发毛。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从港口区的编组站，

一直往西北方向延伸，到地图边缘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点。

“里佩尔要三天清完，我等不了三天。”里卡多说，“两天，最多两天。”

马尔科皱眉：“两天？四十公里？老大，咱就这些人……”

“谁说用咱们的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