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汉克斯手中那柄锋利的匕首，又看向后座开始抽搐的躯体。

那是温柔的妻子，是达克的母亲。

让汉克斯动手？

让这个外人来了结他的卡特佳？

还是自己来？

这个选择如同最残酷的刑罚。

“啊——！！！”

肯尼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这吼声压过了达克的哭喊。

他猛地伸出手，近乎粗暴地捂住了达克的眼睛，将达克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别看…儿子…别看…”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混着泪水和呜咽。

肯尼自己也死死闭上了眼睛，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承担着千钧重压。

这个动作，就是他的答案。

他做不到，也无法眼睁睁看着。

将这份仁慈与罪责，连同保护儿子的责任，一起交给了汉克斯。

汉克斯见状，点了点头，最终还是给了最后的体面，“卡特佳。”

“我将对你施以仁慈，”他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晚安…”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

刀光一闪而过，精准而决绝，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痛苦和不堪。

所有的颤动和咯咯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呜咽。

以及，达克被死死捂在怀里后，发出的那种几乎要窒息的绝望呜咽。

肯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这个一向强硬的男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几乎要被悲伤和愤怒撕裂，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

父子俩通红的眼睛瞪着树下，那具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的尸体，

两行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砸落在地。

“啊！！！”

肯尼这时候才松开达克，父子俩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卡特佳旁边。

两人抱着尸体失声痛哭。

整个世界仿佛都沉寂了，只剩下令人心碎的哭喊声。

卡莉把克莱曼婷的脸按在自己肩头，不让她再看这残酷的一幕。

她自己的眼泪也无声地流淌着。

李不知不觉靠坐在皮卡车的轮胎旁，重重地喘着粗气。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那逐渐沉入黑暗的地平线。

虽然经历过死亡，但每一次目睹，尤其是以这种……方式，

都像是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剜了一刀。

汉克斯缓缓拔出匕首，目光扫过悲痛的众人，最后落在肯尼和达克身上。

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安慰？道歉？

或者只是命令继续前进？

此刻任何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

汉克斯疲惫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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