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
苏叶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周时砚的。
走廊里很安静,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
她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就看见周时砚倒在她怀里的样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怎么也止不住。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承安和念苏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两个人冲进医院大门,问了护士才知道手术室在三楼。
他们跑上楼梯,推开走廊的门,看见苏叶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走廊的灯是白色的,照得她脸色发白。
她穿着那件沾满血的白大褂,缩在椅子里,像一只受了伤的鸟。
承安走过去,蹲下来,“妈。”他的声音有点抖。
苏叶草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张酷似周时砚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爸还在里面,医生说他失血很多,但送来得及时,应该没事。”她的声音还算平静。
念苏站在旁边,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苏叶草伸出手,把她拉过来抱了抱,“没事,妈在这儿,爸爸也不会有事的。”
三个小时,像过了三年。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苏叶草站起来,“我丈夫怎么样?”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没有伤到主要脏器。但病人失血过多,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家属可以去看,但不能待太久。”
苏叶草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她转过身,看着承安和念苏,“你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承安摇头,“妈,我陪你。”
苏叶草说,“不用,你回去照顾怀瑾。”
承安还想说什么,念苏拉了拉他的袖子,“听妈的,咱们明天再来。”
两个孩子走了,走廊里又只剩苏叶草一个人。
她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周时砚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推开门走进去,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苏叶草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周时砚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但此刻却凉得像一块铁。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她的声音很轻,“可是你现在说话不算数。”
周时砚还是没有反应。
她低下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说过,以后每个黄昏都陪我看海。你说过,等孩子们大了,带我去看更远的风景。你说过,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不许骗我。”
周时砚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苏叶草一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周时砚依旧处于昏迷中,苏叶草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我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亮起来,照着医院的白墙。
苏叶草坐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周时砚睁开了眼睛。
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像一条金色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