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靠墙的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幽深的暗道,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暗道里跌了出来。
他撑着书架勉强站稳,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自己的。脸上也糊着半干的血迹,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依然带着几分天生的妖冶。
负责别墅卫生的佣人正好进来打扫,看见这一幕,吓得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张大了嘴,几乎要尖叫出声,直到看见那张被血雾掩盖下依然熟悉的、妖孽般的脸,才把嘴里的惊呼硬生生压了回去。
佣人赶紧弯腰,声音都在发颤:“少、少爷……您、您回来了?”
司冬霖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往房间走去,哑声吩咐道:“给我准备热水。”
“是、是!”佣人连忙应了声,战战兢兢地往浴室跑。
真是见了鬼了,好几个月没见的男人,突然就这么回来了,还浑身是血。
她不敢多想,在浴缸里放满热水,试了试水温,又加了些浴盐。
刚准备好,就听见男人在外面喊:“医药箱。”
另一个佣人把医药箱送了过去,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男人正站在床边脱上衣,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和血痂粘在一起,扯下来的时候带下一片皮肉。
佣人吓得脸色发白,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有几处看着像是枪伤,伤口边缘外翻,已经开始发炎。
“少爷,要不要请医生过来?”她小心翼翼地问。
司冬霖将染血的衣服丢在地上,冷冷丢下两个字:“出去。”
佣人哪敢多待,放下医药箱,带上门就出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凉了又放,放了又凉。
男人咬着牙,把身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遍,子弹取出来了三颗,还有一颗卡在肩胛骨里,他够不到,只能先上了药包扎起来。
他对着镜子看了片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门被轻轻敲了敲,这次,门外的人没等回应,直接推门进来了。
赵黔看见男人还活着,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松,他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是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来的?组织都联系不上你,我都以为你……”他没有说下去。
司冬霖在潜入坤沙的那段日子,是真正的孤身一人,赵黔作为助理,都不能时常陪伴在左右。
吴钦一死,他就接到了撤离的命令,可左等右等,都没有在撤离地点等到司冬霖,组织只好让他先离开了。
他以为……
没想到,男人还能活着回来。
司冬霖咬着牙,拿着药粉往伤口上撒,白色的粉末落在外翻的皮肉上,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声音沙哑得厉害:“还能怎么回来?往老挝那边的山路,最后上了一艘偷渡的船。”
赵黔想起那热带雨林的艰苦条件,瘴气、毒虫、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男人想必也是一路被坤沙的剩余残部追杀过来的。
他眼中隐隐有些后怕,提议道:“要不要请个医生回来看看?你这伤看起来很严重,中枪了吗?”
司冬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我不确定坤沙有没有人埋伏在香江,等着我露面。”他慢慢道,“我都是从地下通道回的别墅。”
赵黔想了想,分析道:“应该不会了,他们那边都自身难保,泰禾那边也对坤沙动手了,是泰国皇室出面的。”
他将目前知道的消息全盘托出。
司冬霖停下手里上药的动作,凤眸微眯,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他似乎没能理解这层关系,眉头慢慢皱起来。
“泰禾?泰国皇室?”
“是。”赵黔只好硬着头皮解释,“似乎是跟程寅生有关,不,他现在应该叫周玉徵了。估计是程家那边有人看着他的面子上……”
“他的面子?”司冬霖咬了咬后槽牙,气笑了。
“周玉徵……”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赵黔站在旁边,不敢接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