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天上，而是往别墅外的方向看去。

沉家别墅外，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果然停在那里。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还没走。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男人倚靠在车门边，正仰着头，目光深沉地看向她这边的阳台方向。

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里沉甸甸的分量。

见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男人明显有些意外，他立刻站直了身体，那双向来沉稳深邃的眼眸里，竟有光芒隐隐闪动。

温迎的目光却落在了别处。

男人的手边，有一点猩红的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烟？他抽烟？

温迎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脸色不虞地盯着那点红光。

程寅生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然后像是被烫到似的，连忙将手里的烟扔掉，用脚迅速踩灭，抬起头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那模样，活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人，又心虚又懊悔。

片刻后，他迈步走进别墅，站在院子里的草坪上，仰头看着她。然后，他缓缓张开了双臂。

那姿态，像之前一样是在等她跳下来。

温迎看着他那副架势，差点气笑了，这男人该不会以为，她会蠢到再干第二次这种事吧？

她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窗帘在她身后“唰”地拉上。

楼下，程寅生看着那扇重新闭合的落地窗，看着那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窗帘后，眸色一点一点暗淡下来。

他无力地垂下手臂，低着头，心里满是懊悔。

不该让她看见的。

他不喜欢抽烟，真的不喜欢。

只是这几年，在那种高压环境下，偶尔苦闷到极点的时候，会摸出一根来点燃。不是为了解瘾，只是为了在那缭绕的烟雾里，获得片刻的喘息。

而且，“程寅生”本人也会碰这些东西，为了不露馅，他并没有刻意回避这种行为。一个从来都不抽烟的人，反而会引起怀疑。

他一直活在另一个男人的影子里。

曾经那个叫周玉徵的男人的习性、习惯、喜好，正在被他一点点地磨去、一点点地遗忘。

有时候他甚至会害怕，怕温迎喜欢的，只是原来的那个周玉徵，怕自己变得太多，变得让她陌生，让她失望。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他失魂落魄之际——

“咔哒！”一声轻响，别墅大门的门锁动了。

然后，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温迎穿着那条丝质的睡裙，披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赤脚踩着一双凉拖，一步步向他走来。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她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少不高兴，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程寅生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_l